返程

 梁齐修最后也没送去苏州。

 傅清宁思来想去,苏州官场也不干净。

 等这次回了金陵城,苏州那边的事情还不知要怎么样。

 徐嘉衍大概还有用得着梁广的地方。

 万一梁齐修真的在苏州大牢里有什么不好,岂不是弄巧成拙了。

 他们既然晓得苏州官场乌糟不堪,能避免的事情就尽可能的去规避掉。

 后来商量来商量去,定下了扬州。

 反正梁广他本身就是在扬州知府衙门当过官儿的,做的年头虽然不算长久,可是从前的同僚之中说得上话。

 又有王家的情面摆在那儿,想来也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再要真有什么意外,那也不归他们管,更算不到他们头上来。

 梁广也只能去哭运道不济,是梁齐修命中注定该有一劫了。

 把这些事情都料理干净,梁广要给太原写的书信也给徐嘉衍过目过,等送了信往太原郡,傅清宁一行人才要从杭州离开。

 至于窑口瓷器的生意,她如今也没有那个心思了。

 而赵子曜是为什么还要叫她再到杭州来这一趟。

 后来兄弟姊妹们一处闲聊说起来,便把目光落在了梁广身上。

 要么是梁广他本身还有什么事儿,是他们没有查出来的,而赵子曜或者说是赵家在梁广手上吃过亏,赵子曜是想叫她到杭州城来把这些收拾干净。

 那就很没什么必要了。

 因为梁广这个人,目前有大用处,就算他还有什么没有调查出来的案情,就现在的情况来说,傅清宁也不会去替赵家出什么头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掂量的清楚地。

 至于另一宗——徐嘉衍说,也许赵子曜这人城府深,打从一开始,考虑的就是这件事。

 傅清宁想着未免太神神叨叨了些。

 赵子曜也就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怎么就有这样好的心机成算了呢?

 她不大愿意相信,徐嘉衍也不强迫她听那些话。

 只是傅清宁自己觉着与赵家有关的这一切,似乎都没那么简单,一下子对于那些生意就没了兴致。

 约莫六七日后,众人启程回金陵去。

 因怕霍明珠上了船后又晕船厉害,就说定了一路走陆路回去。

 马车颠簸着,晃晃荡荡了半日,霍明珠就枕在傅清宁腿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两三趟。

 这会儿揉着眼睛抬头看,睡眼惺忪的:“咱们还要多会儿才能入了县镇安置?”

 傅清宁笑着拿开她的手:“再有小半个时辰吧,表哥方才叫二郎来说过,你不要再睡了。”

 她一面,一面拿手帕沾了清水给霍明珠擦了擦眼睛,然后才在霍明珠肩头上轻轻推了推:“从出城你都睡了两三觉了,一整天就打算这么迷迷糊糊过去啊?快起来吧,别叫我跟表姐笑话你了。”

 霍明珠也不是多困,无非觉得没意思,坐马车赶路最怕的就是无聊,她只好耍无赖,抱着傅清宁睡觉去。

 这会儿听着快要入县城中了,也就利利索索的坐直起身来。

 她伸了个懒腰,还在打哈欠。

 霍明意摇着头去拉她:“你都睡了大半天了,还困呢?”

 霍明珠摇头说不困,然后去看傅清宁:“我本来以为你还要多待几天才准备回去呢。杭州这边的窑口你不看了啊?”

 傅清宁说不看了:“突然觉着没意思,这些生气不做就不做了吧。”

 她活动着自己一双腿,手在腿上揉·捏着:“跟赵家沾染上的,也没什么省心事情,无论是赵记炒货铺子,还是苏州那边,有哪一件是叫我省心的吗?

 杭州这边咱们都还没有去接触他家的窑口,已经先有了洛安寺一宗,又有了梁齐修这一场,我是觉得算了吧。”

 傅清宁撇撇嘴,自顾自的叹气:“我只是想做些小买卖赚点儿银子,也好养活明珠表姐呢,否则哪有这么多银子供明珠表姐在外面挥霍去呀?

 可既然有这么多的麻烦,那就算了吧。

 我本来也不是真的缺了银子使,非要靠这个吃饭养活自己的,何苦给自己招惹这些麻烦呢?”

 那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真没那个必要。

 又不缺银子养家糊口,给自己招惹这么多的麻烦,图个什么劲儿呢?

 苏州茶行的生意有了苏明海,帮忙打点料理,她又带走了苏青霄,虽然说出来不好听吧,但最起码苏明海心里有个顾忌的,总不敢太过放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傅清宁她都只需要做个甩手掌柜,苏明海帮着她能把一切都打点的很妥当。

 杭州这边却不成。

 既然知道赵家一团乱麻,是个大·麻烦,没必要再去沾染他家的生意。

 那窑口真的去看了,还不知道牵扯出什么麻烦来呢。

 再说了,那些窑口的生意,总也要有个做顺手了的,就好比苏明海那样,帮忙打点着,操持起来,才好做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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