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至极

 第二天许氏果然是起了个大早。

 她的一双儿女年纪还小。

 顾三郎也只有七岁多,顾家幺女今年才五岁不到的年纪。

 早上叫了两个孩子起身,又给梳妆打扮拾掇过,许氏惦记着顾管事的吩咐,一直等到他去了主楼那边当差,随在傅清宁身边伺候,她才带着孩子们准备下山去。

 ·朝食过后,傅清宁本是打算在附近四处走走。

 苏州这边人杰地灵,空气都格外新鲜,住在这半山腰上,就更是叫人心旷神怡。

 尤其是起得早,山间晨起还残余着朝露的清甜。

 “也该吩咐人去采些晨露,咱们储起来,回头煮茶用。这山间朝露是最好的东西,干净又纯粹,大约还别有一番甘冽清甜,带回去泡茶,最合适不过了。”

 碧霄笑盈盈的就把话接了过来:“姑娘要是觉着好,明儿早起我亲自带着人去采一些回来。”

 傅清宁倒不是随口一说,她说好:“你带几个小丫头去,也不用采太多,这东西不似雪水,能存得住,带一些,也就咱们吃上一两个月的就差不多了。”

 她这边话音才刚刚落下去,咦了一声,瞧着长风由远及近。

 傅清宁脚步顿住,一直等到长风近前来,她才问:“你不是在外头守着吗?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长风面无表情,举止却很恭敬,一板一眼的回道:“顾管事的妻儿要下山,说是孩子病了,要到苏州城里去给孩子看病请大夫,被拦了下来,在庄子门口那边闹起来,我想着就来回郡主一声。”

 碧霄低呼一声:“居然你是真的?”

 傅清宁冷嗤。

 这事儿昨儿商量的。

 徐嘉衍到底是多留了个心眼。

 他们上山来带的人不多不少,也就十来个,怕这边有什么不好,或者是路上有任何意外。

 胡副统领在这上头特别小心留意,生怕她出半点儿岔子。

 本来傅清宁是觉得带上三五个人就成了,胡副统领非说不成,点了十来个人跟着一块儿。

 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昨天才到庄子安置下来,今儿一大清早顾家的人就准备下山回城去。

 这不是做贼心虚,又是什么?

 傅清宁面色清冷:“既然是这样,就把人带到主楼这边来吧,再去请了顾管事的一起过来,我倒是想看看,这孩子有什么病症。”

 长风点头说好,然后见傅清宁没有别的话要再吩咐,就往庄子口方向快步又去了。

 碧霄眉头紧锁,越发往傅清宁身边靠了靠:“姑娘,这位顾管事……”

 “没事,他还能翻天不成吗?”

 傅清宁啧声:“真是胆子够大的。昨日我们才来,今天他就要送妻儿下山,全然不怕我们起疑心的。”

 碧霄说是啊:“奴婢昨日瞧着这位顾管事实在是客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还真的有私心……姑娘您说赵家那样信任他啊。”

 这多正常啊。

 其实也是给他的权力太大了。

 什么都是他说了算。

 这边庄子闲置下来后,赵家也不把这个庄子里的那些看在眼里,就放在这儿,当然就不会每个月轻点一次账目。

 到头来,可不就是成全了这种人的私心和贪婪吗?

 傅清宁背着手,往主楼方向回了去。

 ·顾管事来的时候,一看屋里的情况,脸色登时就不大好看了。

 许氏肩头瑟瑟,她一双儿女更是小声的啜泣着。

 顾管事听着儿女哭泣,脸色越发暗下来:“郡主这是何意?”

 傅清宁倒是没料到他还敢这样理直气壮的质问。

 她侧目去看徐嘉衍,徐嘉衍就会了意。

 “顾管事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顾管事硬着头皮,脸上却实在是扬不起笑容来:“小人不大……”

 “我给你机会的时候,你要是真的不肯珍惜,咱们就索性什么体面都不要顾着了。”

 徐嘉衍啧了声,打断了顾管事后头的话:“我们昨日进庄,才安置了一夜,连这庄子里的一应事务都还没那么熟悉,账目更是未曾过目,怎么就这样巧合,今天一大清早的,顾夫人就要带着一双儿女下山去呢?

 方才我倒是也问过了,顾管事的长子和次子,早在六天之前就带着你的长女下了山,至于去了哪里,庄子上的人也不晓得。

 素日里都是顾管事说一不二,顾管事的事儿,没有人敢问,顾家的人,更是放肆放纵,没有人敢过问的。

 所以顾管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赵四郎君真的从金陵城中书信送到苏州于罗山,大抵也就是七八日前能送到这茶庄上来的吧?”

 他话音稍稍一顿,挑眉又去看:“顾管事还是想再为自己辩驳两句吗?”

 顾管事鬓边盗出冷汗来。

 这时节下,站在这主楼屋中,他背后甚至都浸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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