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抓起来

 周仰景那事儿可以暂且不提,能说是与傅清宁毫无关系。

 但黄芸锦却不成。

 “她真做这些,也无非花些银子,不过又少不得同侯府的奴才们有些往来牵扯。”

 霍云奕捏着眉心看傅清宁:“这些你要自己料理,还是我们来?外头的事,自然是我们去查,侯府中——”

 他尾音拖长一些,戛然而止。

 傅清宁摇摇头:“不必费那个事儿了。”

 徐嘉衍眼皮一沉:“你不打算追究?”

 傅清宁深吸了口气:“查起来费工夫,我让碧霄走一趟,到黄家去把她请到侯府叙叙旧吧。该怎么办,我心里有数。”

 她略顿了下,抬眼看去:“我想自己做主。”

 徐嘉衍自然不说什么。

 反正她也从来不是个会对别人心慈手软而委屈自己的姑娘。

 倒是霍云奕拧了拧眉,还没开口,霍云沛已经拦了他先道:“要真的是她,难不成白白便宜了她?她小小年纪,又是个女孩儿,心思这样恶毒,拿这种话恶意中伤于你,岂不知姑娘家的名声比天大,败坏了你的声名,你也要轻易放过她吗?”

 傅清宁却笑了笑没有说话。

 果然霍云奕替他按下霍云沛:“让表妹自己做主。”

 ·凤阳城中的富户高门,黄芸锦不是没去过。

 她家有钱,仗着那些银子也同些小官人家的女孩儿能够有些交情,走动一二,人家家里设宴会给她下帖子,黄家若有什么酒席,她也会邀请人家到黄府作客。

 可是似忠勇侯府这等门楣,她是没机会登门的。

 世间落差大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三六九等,门第之分,本来就是这样的。

 云泥之别不只是说说。

 簪缨世族,豪族显贵,虽说不会看不起如黄家这样的人户,但真要说上了门楣,本来就是另一种说法。

 不是一个路子上的,的确是挤不进去。

 是以碧霄引着黄芸锦一路入正厅去见傅清宁,她入眼所见皆是世间繁华,一时竟也看迷乱了。

 等见到傅清宁那会儿,黄芸锦都还没能从侯府的富贵中缓过神来。

 傅清宁和霍明珠对视一眼,眼中皆浮出些不屑来。

 这真不能怪她们看不起人,实在是黄芸锦她……太不成样子了。

 “黄姑娘。”

 傅清宁扬声,乍然听来好像带着低沉的笑意,可等要细品时,又分明没有。

 黄芸锦回过神看她,一声妹妹就到了嘴边,突然想起码头上傅清宁那些话,微一拧眉,还是改了口:“请郡主安。”

 她说是请安,实际上那礼数不周全,连个平礼都算不得,没规矩的很。

 傅清宁不与她计较罢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黄芸锦这会儿也不拘谨扭捏,直愣愣的把目光定格在傅清宁身上。

 傅清宁挑眉看她:“黄姑娘怎么这样看着我?”

 黄芸锦浅笑着摇头:“只是觉得如今有些看不懂郡主而已。

 郡主在坊间长大,与我也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咱们街坊住着,我虚长郡主些,说句托大的话,便是看着郡主一点点长起来的。

 可郡主不过回了侯府半年,又去了金陵半年,就活脱像是变了个人。

 所以可见这高门富贵,是很养人的。”

 要没有最后那句话,还不会显得黄芸锦目下过分阴阳怪气。

 霍明珠先前被傅清宁劝了好久,这会儿才能压制着怒火,非但不带到脸上来,甚至还能笑着回敬黄芸锦几句:“富贵养人,难道黄姑娘家中不富贵?

 既然是高门富贵养人,黄家纵然算不得高门二字,但富贵肯定是有的。

 我见黄姑娘通身打扮,一眼都能让人瞧出富贵这俩字,想来黄家家底丰厚,你阿爹阿娘也很疼你的。

 所以也不必跟阿宁说这个。

 你说是不是呢?”

 黄芸锦脸色倏尔一变。

 什么富贵不富贵,霍明珠直接说她这个人看起来就很俗气不得了吗?

 固然她素日里都是穿金戴银的一个人,但她这张脸无论如何看起来也不会那样俗气吧!

 简直是过分!

 偏偏她又不敢把不满带到脸上来。

 傅清宁看她那样吃瘪的表情,心底里也并没有多痛快,只是觉得无趣。

 她指尖点在鬓边,后来用指腹在额间点了点:“黄姑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傅清宁的语气是云淡风轻的。

 就连她脸上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

 饶是如此,黄芸锦还是没由来心头一沉,然后问她:“郡主有什么事情是要问我的吗?”

 她真是一句话不阴阳怪气就浑身不舒服。

 傅清宁觉得有些烦,索性拉下脸去,也不再同黄芸锦做那些场面上的功夫:“凤阳城中说我命格太硬,克亲族家眷,又说我阿叔病重乃是妖邪所为,归根结底,把这些推到我身上来,说我不祥,说我是妖邪所化,诸如此类的话——我表哥已经派人去打听过,据知府大人所说,这样的传言最早是从城西流传开来,而后又迅速蔓延至于全城,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闹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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