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刻意停顿,醉人的音韵低低言了个嘴。

 一个字,沈暮瞬间放空。

 酒壮怂人胆是真的,她此时处在迷糊却没断片的状态,知道今夜所有都是他的处心积虑,可慢慢地就在他的暗哄下沦陷了。

 沈暮懵着一张粉雕玉琢的脸,从颊侧到耳尖都漾起清纯可人的潮红。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大抵是因他持续的举止讲不出话,只不由衷地自喉间破出牵黏的奶哼,又软又糯。

 好似清晨盛开的水仙花。

 沾着哒哒的朝露,盈盈的,且娇且媚。

 江辰遇喉结明显动了下,眸底是融不开的幽深,听觉和视觉都在挑衅他耐心。

 他平日在人前虽是一贯清冷霁月的形象,但要知道,他也是不能免俗的男人。

 忽而,沈暮被连人带裙推到桌柜。

 她正失力着,刚好也不能再站稳,弱柳迎风般,整一人柔若无骨地就这么跌了。

 留声机的黑胶唱片奏着扣人心弦的夜曲。

 卧室里几盏射灯半明半暗。

 有一束昏淡的暖光正就聚在桌柜上,渲开一圈潋滟,好像在给他们营造一方浪漫的舞台。

 沈暮牙齿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声咽回去。

 然而下巴却还是难控地仰起来。

 柜面摆着一只玻璃瓶,里面束着她早晨精心修剪的一小把玫瑰花。

 沈暮眼圈含着水气,偏头望过去,双眸眯拢着跟月牙一样,失神地瞧着那红艳艳的玫瑰花瓣,有如离水的鱼儿窒息他口。

 所以,这是他25岁就读完博的原因吗?

 遇到知识盲区,求知若渴的心昭然若揭,必须要马上亲自验证答案。

 而她,就是那张他正在书写的空白试卷。

 软绵绵地铺展在桌面,第一题就是含舐堪比棉花糖的香甜滋味。

 直到这一刻,沈暮恍恍惚惚感觉到,刚才都只是引导和前奏,他填完了专属的姓名信息,要正式开始答题了。

 但江辰遇并没有昂然主题,仍旧照顾着女孩子的感受,对沈暮,他有着待如珍宝的无尽宠爱。

 待到时机成熟,才逐渐褪下禁欲的外衣,要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留下此生都难忘的印象。

 沈暮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抱回床的。

 当时酩酊的醉意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思维。

 只是在跟过去二十二年的自己告别之际。

 沈暮有那么一瞬间的清醒。

 事先了解再多都是白费功夫,终结少女时代的痛楚只有亲身经历了才懂。

 沈暮像猫爪攀抠在他后脊,都泪簌簌地在失声呜咽了,还尚存最后一缕神思,舍不得用力抓伤他。

 江辰遇最后关头还在给予她温柔和细致。

 抱着,哄着,嗓音里的柔和哑都到了极致。

 彼此怀揣真心的时候,双向的爱恋就成了止痛药,能够淡化怯意和割裂的恐惧。

 所以后来,他们呼吸与共,恰如其分。

 可能是醉到了纵意的程度,也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他了,沈暮眼角垂悬着动人的晶莹,却主动挽住了他腰。

 顷刻间,定时装置被引爆。

 江辰遇深口耑间毅力失效,碎落额鬓的几丝湿发聚落一滴,蓦地以吻昭示和宣告他攻取的起始。

 夜深了很久,窗帘没有拉上,照进丝滑的月光,窗外的散尾葵在夜色里伸展着暗影。

 好一番沼泽挣扎后,沈暮坠落到了新世界,在那里,她绽放如桌柜那束纯美的玫瑰花,包容受纳空气里的鲜美甜氧。

 正如法国诗人特瓦尔诗里的那句——

 “不可思议的欢愉正降临”。

 新婚之夜的妙不可言也终于如约而至。

 黑胶唱片早已转至末端,乐曲戛止。

 可屋内却也不是静悄悄的,有似小猫奶甜的娇嘤,还有高频契合、比任何一支钢琴曲都动听更甚的韵律。

 ///

 男人偶尔也缺乏时间观念。

 大约到了凌晨两三点,卧室里仍难以降温。

 若不是牢记初回不可欺过甚,恐怕东方将明都难以收场。

 沈暮最后在一片逆光里迷失,浸没室内的余韵中,被他拥着沉沉睡过去。

 再卓越的画家都描摹不尽那特殊的甜腻香味。

 翌日醒来,艳阳高照,明净的阳光透进落地窗,丝丝缕缕倾洒床畔。

 沈暮迷迷糊糊睁开眼,自然睡醒。

 她很少有一觉醒来便至午后的情况,今天是特例。

 或许是疯狂过头,沈暮花了好久才费劲坐起。

 思绪点点回拢后,她双颊倏地灼起赧红。

 身边是空的,他不在。

 沈暮手心抚抚被褥,还残有余温,也许他刚起床没多久。

 屋里整洁如一,昨夜撕了一地的塑料包装袋和桌柜上的红酒都被收拾干净了。

 沈暮侧侧身想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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