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从清水镇赶往京城的韩贯仲和顾弦之两人也走了小半月有余。一路上韩贯仲都亲自充当着车夫的角色。

 虽然一路上就只有这二人,但旅途并不寂寞。顾弦之会问起韩贯仲在北疆的一些事情,对那里似乎充满了好奇。

 “你们男人真好,可以去各种地方。不像我们女子就只能待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等待着嫁人、生子。一辈子都在相夫教子,那也不能去。”顾弦之嘟着嘴道。

 然而她知道与京城的几乎全部的有身份的女子相比,自己已经算得上很自由了。

 哥哥对他没有别的府上的父亲管教女儿那么严厉,连门都不让随意出。怕是有人贩子给拐了去。又或者是怕自家闺女同哪家混小子芳心暗许。

 虽然她长这么大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京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清水镇。可是相比之下,她也就知足了。

 韩贯仲潇洒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也不见得啊,沙场上那些保家卫国的战士说不定多羡慕你们这样的生活呢。可以和亲人相聚一堂。而他们却连年夜饭都不能陪父母妻儿吃。”

 顾弦之没有料到这一层,听他这样说,叹道:“原来是我想的太简单。无论是男人还是女子,都有各自要面对的问题。”

 气氛因话题变得沉闷起来,韩贯仲听见后边马车里没了声响,于是又扯起别的话头来。

 “你想不想知道我在北疆都见过什么稀奇的?”韩贯仲挥动着马鞭,优哉游哉的抽了马儿一鞭子。

 顾弦之也来了兴趣:“我早就想知道除了咱们陈国以外,其他地方的风俗习惯。你快和我说说。”

 “前些年哥哥去北疆的时候回来,给我带了一条红色的狐狸皮的护颈,可好看了。”顾弦之开心道。

 “可是每当我问他在北疆遇到什么事情时,哥哥总是一笑而过,不告诉我。弄得我心里痒痒的。”顾弦之不满道。

 韩贯仲听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那几年在北疆顾微之过得是什么样的,只有他知道。

 北疆那么冷的天,他独自一人带着一队骑从从后面包抄,烧了敌人的粮草包。在第二天的战斗中重创敌人。

 然而他自己却落入了北夷人的治理范围内,为了不被发现硬生生在雪地里趴了三天。

 军队里的人即使是派人去救援,也根本进不去。幸好顾微之练武多年,身体素质不差这才挺到了战役结束,被救了回来。

 当时他被抬回来的时候,韩贯仲亲自去抬。顾微之的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冻得乌紫。眉毛和眼睫早已被冰渣子冻在了一起。身体更是僵直,没有了知觉。

 要不是他一身的军甲,韩贯仲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

 大夫说这人在冷的地方待得太久了,不能一时洗热水澡。恐怕身体会受不住。

 命人抬了两大桶雪来,把人剥开衣服,用雪搓身子。大半个时辰,韩贯仲守在里面,看见几个大夫围着他。

 皮肤搓得通红,有些地方都破皮了。鲜红的血流在纯白的雪上,那种感官的刺激真实刺激着韩贯仲的眼球。

 后来顾微之才渐渐恢复了体温。连军医都说顾微之这命是他自己硬生生从阎王爷手底下抢回来的。

 寻常的人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下待上个三天,早已死绝了。只怕身子都僵硬地掰不开了。

 想到这里,韩贯仲抿了下嘴角。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好告诉顾弦之的。

 “还能是什么的样的生活,每天打北夷,晚上回来喝酒。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去山上打猎。北疆的稀罕畜生多得很。”一丛杂草伸向路边,韩贯仲顺手折了一根放在嘴里叼着。

 “哇,那红狐狸常见吗?”顾弦之问道。

 韩贯仲叼着草根,眯着眼睛道:“拿东西到是不常见。白狐狸偶尔到是能碰到几只。不过难猎得很,拿东西通人性狡猾得很,远远地看见雪地里有人影,就跑没影了。”

 “白狐狸往雪里一藏,根本难以发现。红狐狸这么显眼,那畜生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皮显眼,压根就不在白天出没。”马儿的脚步慢了下来,似乎也在聆听着北疆的故事。

 “啪——”马鞭的声音再次响起,吃了痛的马儿再次加速向前跑去。

 “那哥哥送我的红狐狸护颈岂不是很珍贵?”顾弦之开心地道。

 “嗯,知道你哥哥对你有多好了吧?”韩贯仲道。除了顾弦之他还没有见过顾微之对谁有这么上心。

 前两天听弦之说他有了喜欢的人,还在京城,韩贯仲就起了兴趣。

 “等到了京城一定要去看看你小嫂子是什么样子,难不成长得像个天仙?”韩贯仲叼着草根道。

 “琳琅姐长得很好看啊,可是好看的人哥哥看得多了。琳琅姐姐真的很有魅力,所以哥哥才会在意她。”顾弦之嘴巴咕咕囔囔的,也许是在吃糕点。

 “你还没告诉我在北疆的趣事呢?”她不满的道。

 “呸。”韩贯仲吐下草根,对着里面道:“小丫头片子就顾着自己吃,给哥哥也来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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