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大儒

 “小姐,你看,这又有那个叫李俊的写的诗。”

 年轻的少女坐在离展板不远的石墩上,摇着手里的团扇:“红儿,别看了,他写得字就像抽了鸡爪疯一样,太难看了,都说字如其人,我看也就只有写点打油诗的能耐。”

 “这次不一样,这次写得真得好。”

 “哦,那你念过我听听,我看他写得如何。”少女完全不信。

 侍女念道:“诗名叫劝学。”

 “劝学?”

 少女用团扇遮住嘴道:“都劝你收拾书包回家过年了,还劝学。”

 侍女有些着急,跺了跺脚:“哎呀,小姐你先听我念嘛。”

 “好好好,你先念!”少女漫不经心地看了眼侍女红儿:“我到要看看这次写得有多好。”

 “第一句是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侍女大声念道。

 少女听完,摇了摇头:“很一般,首句平常无奇。”

 侍女红儿接着念道:“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少女听完若有所思,手上的团扇微微晃动:“你继续。”

 “常恐秋节至,焜黄华叶衰。”

 “嗯,有点意思,下一句是什么?”

 “下一句是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

 少女听完这句,一下愣住,半天才回过神:“这首诗的确不错,寓意深远。”

 “还有最后一句哩。”

 “快念!”少女一反刚才的消极态度,有些急不可耐。

 “最后一句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听完最后一句少女有些失神,还完全沉浸在其中,团扇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上。

 “小姐!你怎么呢?”侍女红儿忙问道。

 少女回过神,捡起地上的团扇,说道:“没什么,这首诗真是那个叫李俊的人所写?”

 侍女点点头。

 “看来这李俊也并非不学无术之人,这诗写得确实好。”

 “能从小姐嘴里听到个好字,真是太难得啊。”

 “你知道为什么好么?”少女走到侍女身边,看着展板上鸡抓狗刨势歪歪扭扭的字问道。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读起来顺口,挺押韵的。小姐说这首诗好,那就一定不会差。”侍女说道。

 “这首诗好就好在诗名叫劝学,全诗却没有一个劝字,从园中葵说起一直写到百川东到海,用流水来描绘时光的流逝,一去不返矣。”

 “噢――,原来是这个意思。”侍女听完钦佩地点头。

 “如果只是这样,这诗只能算中等,最后一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可谓神来之笔,点题呼应,格局一下就起来了。尤其这个徒字用得真好。劝人珍惜时间,没有枯燥的说教,而是借物喻人,这种拖物比兴手法确实是高。我要把它记下来,拿给阿爷看看。”

 “嘿嘿,刚才小姐还说没啥看头,这会儿又说要给老爷看。老爷说不定都已经到了,不如让老爷自己来看。”

 少女笑道:“红儿,这么多诗,良莠不齐,阿爷哪有那么多时间看啊。再说老爷作为武德镇学政,肯定优先看各个书院门下的作品。”

 侍女点头承认:“小姐你说这次斗诗大会,哪家书院能取胜?”

 “这个不好说,南坡书院实力强劲,不过这些年其他郡的书院进步也很大。比如武德郡的青云书院,醴泉郡的鸿鹄书院实力都不弱。”

 “主要是我们小姐没有参加团体赛,不然小姐加入哪支,哪支队伍准赢。”

 “又乱说,做人要谦虚,有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正说间,学宫大门外人声攒动,鼓乐齐鸣。

 侍女伸长脖子,朝门口望去,门口聚集着不少头戴黑冠的书生:“小姐,估计是老爷他们来了。”

 在一群书生的簇拥下,两位须发斑白的老者陪同着一位身穿官服,头戴乌纱的中年男子说说笑笑一起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老爷?是老爷,小姐。”侍女红儿兴奋朝着少女嚷嚷。

 “别闹,赶紧走,别被老爷看见了,要是老爷知道我背着她报名参加了个人赛,一定会拒绝我参加。”

 少女拉着侍女一溜烟地跑开,门口的众人缓缓前行到展板前。官员左边的老者身着白色宽袖长袍外套一件褐色禅衣,慈眉善目,发须皆白。此人正是南坡书院鸿安居士,前太子太傅,文华殿大学士荀向,字文化。中年官员是武德镇学政苏慕阳,字曼成,旁边的另外两位一位鸿鹄书院的桥山居士,前国子监祭酒,太子少保杨太如,字化龙,离杨太如不远处,还站着一位是青云书院蓬莱居士,前朝状元刘剑云,字太初,这四位都是此次斗诗大会的评委。

 在南坡书院里,除了开山始祖贾南坡外,地位和名声最高的非荀向莫属。即便放眼整个天正国,由于曾经是帝师也只有京师绣衣院的纪公可以想提并论。

 杨太如是前国子监的祭酒,太子少保不仅是知名的大儒同时也是天正国的兵法大家,他写得《军略》成为天正国武将必读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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