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不才,想求娶叶家音音

 “是。”

 桩桩件件思路清晰,安排得当。

 苏连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或许大脑一片空白了,跟着人家姑娘进了厢房都不知道。

 但当看到她将熟睡的孩子小心转移到榻上并放下纱帐回头,瞧见他也在此处时诧异的神情,苏连仲才如梦初醒:他怎么都跟在这里来了!?

 叶筠音笑着替他解围,“店里忙,平时算完账经常到深夜,索性在账房旁边安了个家。”

 见鬼了!二十几年的圣贤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连仲一边在心中暗骂,一边找合适的话回:“看来店里生意着实不错,不过劳累之余还是要注意身体。”

 话音一落,叶筠音深看了他一眼,才应是。

 直到这次终于在她的带领下走到正确的隔室,苏连仲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种“我还年轻经得起折腾,但你确实已经不算年轻了,所以这话从里嘴里说出来也很合理”的理解眼神。

 他:“……”

 请他落座后,让老福拿来的东西已经呈在桌面上,并上了茶。

 叶筠音一般绕过桌案走到对面坐下一边问:“可是送给心上……”

 话头戛然而止,她又莫名看了他一眼,梅二开度,改口道:“可是送给家中夫人?”

 就有一种“你都这么个年纪,何止心上人”的了然。

 “……”

 苏连仲:“夫人已亡故三年,是送给家中幼女作三岁宴的生辰礼。”

 这次轮到叶筠音告歉了。

 “对不住,提到公子伤心事了。”

 叶筠音便再不提旁的,只问正事。让他看看样式,又问了要求,手下三两下勾摩出一个大概图样。

 旋至他面前,“您看这样如何?”

 苏连仲对女子之物涉猎甚少,虽从前也送过发妻不少,但都是直接领人到店里挑选,自己喜欢什么便买下。钱并不是问题。

 饶是如此,此时也不由眼前一亮,欣喜地看着她,“甚好!甚好!来之前只是听人夸赞,现下才是眼见为实。”

 见他当真开怀,叶筠音也不由放松下来,笑道:“客人满意就好。”

 约好好交货日期,苏连仲起身告辞。

 一扫数日的惆怅和疲惫,步子都迈得宛若少年人,只因临走前,女子对他说了一句:“逝者已逝,生者更要朝前看才是。”

 想来是以为自己脸上疲惫是与思念亡妻有关。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回头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向前看吗?”

 “这是自然。”

 苏连仲嘴角不自觉微勾。

 这次伤害他的不止是眼神了,叶筠音道:“毕竟夜里总睡不好熬着的话,会让您本就不算年轻的面容看上去更加苍老。”

 “……”

 ???

 总算直言说出来了是吧!

 任谁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处理公务,夜里还得料理孩子都会吃不消好吗!

 苏连仲掉头就走。

 等到取货的那天,苏连仲来时再次恰好撞见有人闹事。

 一群男子围了铺子,听了几句才知道这些人原是她族里其他旁支的子弟,来找她讨要家产铺面的。

 那日回去后他就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她家中的事,因此也迅速理解。在叶筠音年少时,父母外出航海进货路上不幸双双遇难,从小她就养在叔伯家,生活得不算好也不算坏。许是得了父母的传教,她自小就对算账经商很有自己的一套,早早继承家业出来单干。

 叔伯家没少打她主意,这不,就找上店里来了。

 “我说堂妹,我们家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诸如此类的话。

 站在舆论中心,叶筠音不卑不亢道:“是以,我第一家店铺早就转到堂姐名下,出来前两年赚的钱也尽数到了叔母手里,几位堂哥虽从小喜欢欺辱于我,我也一视同仁各有相赠。实在不知还有何处做得不对,还请几位兄长赐教。”

 为商若想长久,信誉和口碑尤其重要。

 坊邻客友对叶筠音的为人有些了解,说的也是有目共睹一查便知的事。

 那些人自知理亏,此事不能便说其他。

 “那母亲拿你当女儿在养,出来这些年一次都没回来过,你可还当她为母亲?”

 “筠音不敢忘,只是店里实在是忙,人未到也每年都有派人送钱去,再者……”叶筠音歉意一笑,说出来的话无不讽刺,“我以为你们只要钱就好了。”

 堂哥们尴尬至极,这个妹妹今时不同往昔,说话竟已是这般硬气了。

 “……那我们且问一句你可还拿自己当叶家人?”

 “自然。”

 “瞧着你年岁已到适婚年纪,母亲早已开始筹备你的婚事来,只是……”他看着她和她周遭的陈设,表情颇有一言难尽之意。

 叶筠音挑了挑眉,看他要放什么屁。

 唉声叹气摇着脑袋指责:“只是身为女子却这般抛头露面,又是商户,实在叫人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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