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

 “怎么会?”

 开灵在白苏苏的颈侧蹭了蹭,立刻遭来醉扶归的刀眼。

 她不以为然,挎着白苏苏的胳膊,挑衅地冲醉扶归拌了个鬼脸。

 白苏苏这才从开灵口中了解到,自己离去那年,白欢并未同云处安成婚,而是在太师李未锦的扶持下,提拔不少女子为将,自成一支女子军,令匪客蛮人闻风丧胆,独守一方安宁。

 白朝离无法从白欢下手,便从云处安这边入手。

 他派人遣书给白欢,要么白欢卸甲嫁人,要么将云处安送去西青国和亲——西青国在当年同南长风一战后,秋霁身死,朝廷混乱。左边王嫡女秋棉以强硬手段,登上帝位,成为即东临女皇苏幕遮之后的第二位女帝。

 云处安派人截断了白朝离的书信,自请卸甲,和亲西青国,忍辱负重,两年前重病,无药可医,卒。

 白苏苏心情复杂,明灭的烛光在她脸上打下光晕。

 “欢欢如今在哪里?”

 “新帝登基,封其为镇北候,封地北凉一带。”

 白苏苏了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安顿下万年秋,便独自披衣去了北凉。

 京都距北凉,相距万里远,白苏苏御风而行,翌日黄昏才至。

 镇北候府门前冷落,街巷少见人影。

 落日打下一片暖黄的余晖,一人骑马自巷子尽头而来,在白苏苏面前停下。

 “苏苏姐姐?”

 白苏苏抬头,来人正是白欢。

 二十多年的光景早已为她平添了些许沧桑,白欢眼角都带着细纹,一身甲胄浮动着落日余晖,手中红缨长枪撑地,白欢翻身下马。

 小厮上前接过马来,白苏苏随着白欢进了侯府。

 侯府清冷,只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白苏苏落座,白欢添茶,借着填茶的空当,白苏苏又打量了两眼白欢。

 她的小公主,从前最怯懦的小公主,而今成了天启史上第一位女侯。

 说不骄傲,是假的。

 但骄傲之余,两人之间又添了许多拘谨。

 白苏苏接过茶,雾气升腾而起,她道:“处安之事,是我对不住他。”

 她应了他们,护他们周全。

 “此时怪不得苏苏姐姐的。”白欢笑着摇摇头,因为笑起来而弯弯的眼睛中,浮现点点水光。

 从前那个坐在轮椅上手把手教她舞剑的少年郎,为她担下举国骂名的少年郎,终究只成了过往。

 “是我,错在我。”白欢的声音有些哽咽,垂眸细细摩挲着杯盏,淡黄的茶水中倒映着她的眉眼,“倘若我肯卸甲嫁为人妇……”

 “错不在你。”白苏苏轻声道,“处安若在,也当会为你骄傲。”

 “是的。”白欢破涕成笑,轻抚着杯壁呢喃道,“处安哥哥说过,我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没有之一。

 是唯一。

 夜过三更,白苏苏像从前那般安抚白欢睡下,轻手轻脚离了北凉。

 她将白长清的魂魄注入傀儡木制成的躯体,放于北凉之北,抹了他的记忆,由他自生自灭。

 骑马出北凉未过百里,身后骤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乌云遮月,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白苏苏牵着缰绳,马儿向前走几步,那人的脚步声也向前,节奏随着马蹄行走,起起落落。

 行至一处长桥,白苏苏偏头看了一眼,同那人一双凤眸正对上。

 白苏苏轻笑着挑了挑眉,手起灵光浮现,凭空劈出一处结界,将两人隔绝开来。

 马蹄声哒哒响起,风清月定定地望着白苏苏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丛林中的身影。

 决绝又无情。

 十万年前她蓦然闯进他古井无波的,赠他以十万年纠缠。

 而今她带走了举世春光,徒留他萧条立于冷清之间。

 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弄丢了他的小姑娘。

 怨他自己,还是怨剧情线?

 他也很想知道。

 倘若……算了,事到而今,哪里还有倘若可言?

 身后执行者恭敬屈膝下跪:

 “帝尊,您该回去了,九重天事务繁重。”

 风清月收回视线,长长的闭上了眼,一滴清泪从脸颊滑落,他道:

 “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