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交易

　老金头瞅了眼王玉川手中端着的那杯黄灿灿的啤酒，眼神似是意味深长。一簇簇气泡从杯底浮上来，贴在杯壁上，晶莹剔透。王玉川看了看老金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杯啤酒，稍作犹豫，他压低声音试探的问：“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这杯酒里下了药？”

　老金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王玉川赶紧把手中那杯酒搁在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

　“你爱信不信。”老金头打了个哈欠：“反正你喝了也没事，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让人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

　“不对啊。”王玉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我感觉他是个好人啊？”

　“哪儿好？”老金头把眼一瞪，眉头一挑：“就因为他要带你去泡妞，你就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瞧你这话说得，我有那么庸俗吗？”王玉川这就纯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了。

　“你何止是庸俗，简直是俗到没边了。稍微跟雅字沾点边，你就水土不服。”

　“去一边去。”王玉川没好气的笑骂道，紧接着，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杯啤酒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要我说你就将计就计。”老金头抻了个懒腰，顺势把双手搁在后脑勺上，来回拨弄头发：“这小子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档子事了，我看咱们闲着也是闲着，就顺手把这团伙给端了吧？”

　“万一你要是误会人家了呢？”王玉川还有这层顾虑。

　“你不乐意就算了。”老金头垂下手，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的打个哈欠，像个晒太阳的老猫：“你跟着他去火把节逛逛也是件好事，外国大妞你没玩过吧？趁这个机会，正好体验体验。”

　老金头刚才还说王玉川俗，可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上下嘴唇一张一碰，蹦出来的字全都是俗的。

　“这叫感受异国风光，你懂不懂。”王玉川埋怨道。

　老金头抬头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掀，满脸不屑：“你给我解释解释，啥叫异国风光？”

　这个问题可把王玉川给难住了，一时间，他还真没办法描述。

　“切，都是男人，你咋想的我能不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

　“行了行了。”王玉川赶忙打住他的话：“话题又被你带偏了，我们刚刚是在聊这事吗？”

　“既然都聊到这个话题了，你就抽空帮我调查个事吧。”老金头突然说道。

　王玉川脸色严肃起来：“说。”

　“我总感觉这个火把节上要进行的仪式有点熟悉，你帮我查查它的来历，还有那个什么神庙，那个神庙里到底是供奉了哪位神祇。”

　“你调查这些干什么？”王玉川跟着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故人来了，不得跟人家打声招呼？懂点礼貌成不？”

　老金头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不见，餐厅里又热闹起来，嘈杂的声响漫过了王玉川的头顶，老乔治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生动起来。

　“快尝尝。”老乔治热情的招呼道。

　王玉川回过神来，低下头，目光落在面前那个一看就知道胆固醇严重超标的汉堡包身上。王玉川看着就觉得腻，更别提下口去吃了。桌对面，老乔治已经抄起一个汉堡包往嘴里塞，这一口咬下去，番茄酱沙拉酱直往外飚。王玉川瞅着那肉饼上的油在阳光下都泛着一层光，那种感觉就好似嘴里喊着一块猪油。就这么个吃法，不得短命啊？他端起啤酒杯，送到嘴边，正想喝两口解解腻，突然想起老金头跟他说过的话。

　这酒里被人下药了。

　王玉川不着边际的朝老乔治投去怀疑的目光，老乔治好像也在悄摸的观察他。他随即低下头避开老乔治的目光。低头的瞬间，他的目光便无可避免的落在了那杯啤酒上。

　其实这事也不复杂，这酒里到底有没有被人下药，一试便知。王玉川心意已决，举起酒杯，一口气将这杯酒喝了个底朝天。

　老乔治刚刚还吃汉堡吃得挺带劲儿的，等王玉川一喝完酒，他突然就把手中的汉堡放下了。他也不装了，点了根烟，扭头望向窗外吞云吐雾。瞧他这样子，这里面果然有鬼。王玉川索性就配合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于是，王玉川先是假装晃了晃脑袋，又努力的瞪了瞪眼睛，再装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紧接着，他就噗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闭上眼假装昏迷。

　这边王玉川刚倒下，那边老乔治就不装了。他随手将烟头扔进啤酒杯，给那胖大婶一个眼色。

　胖大婶点了点头，跑到后厨打了通电话。过了会儿，一辆皮卡携着滚滚黄尘飞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餐厅门口。

　一个彪形大汉跳下车，径直走进餐厅，扛起王玉川扭头就走。那胖大婶坐在了老乔治面前，递上一叠钞票。老乔治抬起手，盖在那叠钞票上，数都没数就揣进兜里。

　“下次涨价了。”老乔治低声说。

　“你这个月光是涨价就已经涨了四五次了，做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老乔治。”那个胖大婶话音里很是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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