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是杀手吗?
这就是白苏苏的前半生,简直四个字概括,狗血淋头。
王玉川不想对她的前半生做过多的评价,在他看来,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总是纠结于过去也没什么意思。
他从其中一壮小伙兜里摸出一包烟,血将半包烟的烟丝都泡散了。
王玉川捡了根还算完好的烟叼在嘴里,慢吞吞的回到白苏苏身边,靠着墙蹲下来。
尼古丁的气味在他唇齿舌上扩散开来,王玉川一边瞧着她,一边点着了烟,深深吸了一大口。
白苏苏身子突然抽搐起来,好似一条上岸的鲤鱼,不住的打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
白苏苏怔怔看着天花板,周遭安静的好似不是人间。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束光从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打过来,放在窗台上那盆“银皇后”微微摇曳。
在阳光下的照射下,那盆“银皇后”绿得那叫一个鲜嫩,美好的不像话。
白苏苏疲倦的合上双眼,在地板上展开双臂。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里其实蛮失落的,但更多地却是解脱。
她啊,早就活腻了。
人间对她来说没什么好留恋的。
死了正好。
早死早投胎。
她坐起来,双臂支撑着身子,等着传说中的黑白无常过来勾她下地狱。
像她这种人就只配下地狱了,她倒也接受。
这时一股浓重的烟味从她鼻子下面飘过去,她耸耸鼻子,然后便循着这股烟味飘来的方向望去。
王玉川抬手跟她打了声招呼。
白苏苏露齿一笑,脱口而出:“大叔,这么巧,你也死了啊?”
王玉川嘴角僵住了,这算是哪门子打招呼方式?
从来都是见面先问好,哪有人见面就把“死”字挂嘴边?多不吉利。
王玉川抬手在她脑壳上敲了一记:“好好说话。”
“哎,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接受现实,死了就死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白苏苏眼角无意间一扫,意外发现自己手边竟有根金条。
她将那根金条捡起来,随后便放在手里掂量掂量,“你给我烧的?”
“你还没死。”王玉川白了她一眼。
“什么?”白苏苏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还没死,还活得好好的。”王玉川耐着性子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啊?”
王玉川懒得再解释第三遍,抽完手里那根烟,他裹了裹毯子,依旧慢吞吞的走下楼梯。
白苏苏扇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即便如此,她还是拿不准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血从门缝下面漫出来,仿佛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白苏苏忍不住看了那滩血一眼,紧接着,她暴起shā • rén 的画面就像连环画似的在她脑海中回放。
她害怕的蜷缩起身子,一股不知哪来的寒气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怔怔盯着那滩血,好似一身的精气神都被这滩血吸了去。
“发什么愣?”王玉川见她久久没有跟来,于是就折了回去。
他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瞧着白苏苏,白苏苏仰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shā • rén 了。”她颤声说道。
“我知道。”王玉川语气很平淡。
“你不明白,我shā • rén 了!”白苏苏把自己抱得更紧了,身子不住打颤。
王玉川嘴笨,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静默的看了白苏苏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身来。
白苏苏哭得稀里哗啦,那时她鬼迷了心窍。现在不了,每每想起那些画面,她就恶心的直想吐。
王玉川捧起她的脸,白苏苏哭丧着脸,俩人对视了一会儿,王玉川漠然说道:“我是不是拿一根金条买了你的命?你的命是不是我的?”
白苏苏一愣,下意识将手中那根金条攥得紧紧的。
“回答我,是或是不是?!”王玉川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白苏苏忙不迭点头。
王玉川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这本是情侣之间的爱抚,现在,白苏苏却只感觉一种令她脊背发寒浑身战栗的恐惧。
“去收拾收拾东西。”王玉川的语气柔和下来:“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白苏苏乖巧的点了点头,爬起来,一溜小跑着朝她房间跑去。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
她特意将那根金条放在行李箱的最下面,今天刚好入冬,一个酷酷的大叔拿一根金条买下的她的命。
她要永远记住这一天,她洗了把脸,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中的那个女孩也酷酷的。
对她来说这是全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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