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些天,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了,理解裴思渡,也知道自己有不好的地方。

 但今晚还是感到浓浓的无力感。

 恰逢姜蕊跟她聊剧本的事,桑絮暂时摆脱消极情绪,仔细地与她沟通。

 聊完才说题外话:“你有跟对象吵架的经验吗?”

 姜蕊:“当然有啊,你要学了去吵赢你女朋友?”

 “不必。”吵赢吵输意义不大,总会有人后悔。

 桑絮虚心向她讨教:“我是想问,吵完之后,怎么回到没吵前的状态。”

 姜蕊:“你们在冷战?”

 “不算冷战,我们正常说话,但是没之前相处得好了。”

 姜蕊突然给她发了句语音,桑絮一般不听,直接转换成文字。

 “道歉啊,哄她求她,实在不行就亲亲抱抱黏着她。”

 看到这些动词,桑絮就开始害羞了,心想还好没点开。老实地说:“基本都做了,没用。”

 吵完当晚,第二天睡醒那会,她们就把话都说了。

 “这么棘手?”

 桑絮没回,对着空气点了下头,把电视的音量调小了,聒噪。

 姜蕊:“那你就想想你们为什么吵架啊,事情解决了吗?”

 那天主要是态度问题,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分开一周,各自陌生和紧绷。所以话赶着话,谈得很不愉快。

 裴思渡装淡定激她,她犯浑回敬。

 冷静下来,两个人都向对方道歉了,也保证了以后吵架不乱说话。

 但事情真的解决了吗?

 桑絮扪心自问着。

 裴思渡洗漱完出来,发现电视被调成了静音,桑絮枕着抱枕,盖着毯子平躺在沙发上。非但没睡,反而炯炯地盯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她走过去笑着问:“在想什么,特地来客厅追剧,怎么还调成静音了?”

 桑絮思绪被打断,看向她,“想你。”

 “是吗?”

 沙发足够宽敞,裴思渡坐在她身旁,把电视关了,“在想我什么呢?”

 桑絮坐起来,像上次她贴在自己背上那样,把脸轻轻地贴在她背上。

 “想你人真好。”

 裴思渡将桑絮靠着的右肩塌下,往前倾,乐着逗她:“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没了支撑,桑絮没法靠了,干脆展臂从后将她搂进怀里,“字面意思,我又没有深意。”

 “人好,然后呢?”

 静了下,话题兀地转开:“我妈有一个习惯。”

 虽然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她妈了,裴思渡还算耐着性子,问下去:“是什么?”

 “如果她为别人买一件东西,哪怕是主动的,也一定会把东西的价钱告诉别人。本来这没什么,说就说。可是她总表现出心疼的样子,告诉别人,我为你付出了很多,如果你不怎么怎么样你就对不起我。”

 裴思渡在她怀里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这算是几天以来,她们最亲近的时刻。

 “她经常说你?”

 “我小时候,她经常这样,我以为是她性格问题。后来上了高中,她好一点,也会提价钱,但不会斤斤计较了。我意识到,原来是经济问题。”

 桑絮的唇就贴在她的耳边,轻柔地说着曾经的疤痕。多年过去,疤痕淡了许多,如果不是她提起,没人会发现。

 为了说明这点,桑絮详细介绍家里在镇上的生意。从她高中开始生意有了起色,她的生活条件那几年都不错。

 只是没桑城幸运。

 裴思渡耳朵被她说得痒痒的,却舍不得挪开,听得认真,客观分析:“这样的习惯会给别人压力,吃力不讨好。但手头拮据时,多花一些的确会心疼。”

 “是啊,所以除了我爸因为这个跟她吵过,我也没有立场指责她。”

 “这两年家里更好了,虽然那点资产没法在淮城炫耀。但在当地算很富裕,她脾气也好多了。”

 裴思渡冷淡地说:“好与不好无所谓了,反正没让你沾上光。”

 什么样的父母,能为了跟小孩置气,从大一开始就不再给钱。家里挣得多时,难道没想过女儿会吃苦。

 还好桑絮争气,dú • lì ,不然多容易失足。

 “我也不想沾他们的光,以后他们别来打扰我就好,我不会理的。”关于家庭,桑絮想得很明白了。

 该还债的时候还债,感情就不要谈了,没什么意思。

 “你能想开就很好。”她能说出来,就说明放下了。

 裴思渡替她开心。

 “我说我妈的事,是想告诉你……”

 静静等了半天,桑絮都没开口,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往后靠着,催问:“告诉我什么?”

 桑絮垂下头,声音埋在她衣服里,“我也习惯了,接受所得物明码标价。”

 裴思渡其实从她提到经济时就猜到了。

 “新鞋一百块,就要考一次满分;得了新衣服,就要多做几天的家务。有一回换了新的书包,她只让我好好学习,我觉得还算轻松。后来书包被后桌弄上了一大块墨汁,她认为我不爱惜,很生气地说养我没用,白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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