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要请教吗?”

 桑絮本来不想说了,但姜蕊专注地看她,她的倾诉欲上来一些,想梳理脑海里的东西。“比如,你追一个你喜欢的人。”她看了姜蕊一眼。

 姜蕊忙不迭地点头:“我听着呢,然后?”

 “对方却说你太鲁莽,让你考虑一个月。这是正常的吗?”

 姜蕊放下筷子,托腮分析:“正常吧,说明对方比较谨慎,对待感情非常认真。”

 说起认真,桑絮想起裴思渡那些不好听的话。

 “可是对方告诉你,这一个月里……”

 她忽地停下,说不下去了。不用猜也知道,只要她把裴思渡的意思转达,姜蕊不会说出好听的话。

 没人听了那样的话会不生气。

 可她不想听别人说裴思渡的坏话。

 姜蕊急死了:“这一个月怎么了?”

 桑絮摇头,把话题绕开:“我重新问一下。一个三十多岁还没有性经验的人,会有强烈的生理需求吗?”

 裴思渡的话存疑。

 姜蕊老道地指出:“性冷淡的可能性比较大。”

 瞥了眼桑絮,见她正在思索,似乎明白些什么。

 委婉地提示说:“最好事先了解清楚,对方是不是有隐疾什么的,这什么年代了,哪会有那么纯情的人。”

 纯情。

 一个纯情的人,总不能经历过一次,就彻底堕落了?

 桑絮又琢磨几天,空闲时候,把她跟裴思渡的几次交流写在纸上,贴在书桌前,没事看两眼。

 跟姜蕊聊天的乐趣在于,姜蕊对她不了解,心思不深,不会猜到太多。而且无论她说什么,姜蕊都尽力帮她分析,一副很有义气的样子。

 她又问,“假如一个人喜欢你,但是故意不理你,有什么办法刺激她呢?”

 姜蕊心里感慨,大美人有心上人了,但是心上人不仅冷着她,而且好像那方面不行?

 她有些追人的经验,拉着桑絮跟风隙就去夜店拍照片。

 唯一的小插曲是,姜蕊想让风隙充当工具人,桑絮却说:“不用,你帮下忙就好。”

 姜蕊:“?”

 烟是问人借的,但酒确实喝了,桑絮壮胆后,让风隙帮忙拍了照片。

 封憬每周都集个九宫格发朋友圈,桑絮把图给她,让她到时候加上这张图。

 封憬起初不懂,后来直呼:“你良心大大地坏。”

 桑絮忐忑,跟她说是姜蕊出的主意,问能不能这样做?

 她不喜欢在交际上玩手段,因为她基本不交际,都是随缘。能谈得来就谈几句,谈不来散了也无所谓。

 处心积虑地引起注意,她只在父母和裴思渡身上试过。

 可惜,几天过去,那边毫无动静。

 她悲观地想,或许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裴思渡上次对她那么冷淡,不能因为人家亲亲她,逗逗她,她就以为找到破绽了。

 清明假期前,家里以上坟为由喊桑絮回去。桑絮推不开,只得买票回去,但住了一晚,就借口生意忙离开。

 她心里清楚,今年一整年再不会回来了,于是拍下站台上的“云城”二字,发朋友圈说了句再见。

 无论离开多少次,每一次她都欣喜。

 谈不上恨这个地方,但是就是做不到喜欢。

 封憬评论:“哟,走这么早,你这次不相亲了吗?”

 桑絮:“……”

 谁清明节去相亲啊。

 回去后她开始算日子,离四月二十三只有半个多月了。她尽量理性地思考,该不该坚定一次,冲破心里的牢笼。像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云城那样,义无反顾地拥抱新生。

 她还是喜欢裴思渡,甚至在分开后更加喜欢,可是裴思渡没有从前那么喜欢她了。

 纵然她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但她的话,和她有可能会做的事,都让桑絮介怀。

 她以后难道要时刻猜忌裴思渡的“不是非她不可”吗?

 但是放弃就意味着再也不能联系,她不能见裴思渡,不能拥抱,接吻,吃饭。

 这次的失去会比上次更彻底。

 桑絮想到这里,心口就疼得难受。

 所以离开淮城那天,才说早知道不去了。

 裴思渡问她原因,她没有说实话。

 这天下午她忙着在家打扫卫生,没去店里,傍晚才到。姜蕊正准备给她打电话,桑絮以为有急事。

 姜蕊说:“没啥事。就是有人找你,等了一会了,我看你还不来,就催催你。”

 桑絮以为又是无聊的顾客,来了不打本,偏要耽误她时间。但姜蕊说不认识。

 才走进休息区,看见端着一次性纸杯喝水的人,以为自己午睡糊涂了,还在做梦。

 那人朝她笑,柔声调侃:“傻了?”

 她又惊又喜,却偏要装镇定,嘴贱地大煞风景:“没到一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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