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的感慨

 一个月来,永宝斋没做成半笔生意,今日一下接了一百万的大生意,张掌柜很高兴。

 闻听吴学道有事要问,爽快的回道:“有什么事,小兄弟尽管说,张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学道笑着说:“我这人极爱古董收藏,瓷器、漆器、古书、古画这些东西,都有精品在手,唯独少了几件能称之重宝的青铜器。

 这次来漳城,就是想淘换两件差不多的青铜器,最好能到商周,春秋战国也行。

 不知道,张老板知不知道,哪家店有真品青铜器出售,价钱不是问题。”

 张老板皱着眉头道:“你要问仿古青铜器,这条街上有很多,但想找买卖真品青铜的店,却是难了。

 要是十年前,备不住还能寻到,近些年上边管的严,别说真品没人敢卖,就是假的,按发文要求,都得刻上记号。”

 吴学道惊讶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张老板道:“还不是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弄得。头些年,为了赚钱,很多人将仿制的商周青铜器当真品放入市场。

 虽说赚了个盆满钵满,但仿造就是仿造,遇到高手任你做的再精细也会被发现破绽。

 后来,接连发了几件青铜器造假大案,警方经过调查,最后都查到了漳城。

 虽说查封了一些公司,抓了不少人。但漳城青铜造假之城的名头很快传开了。

 之后不管哪里出现仿古铜器诈骗,警方都会第一时间来这里查找线索。

 上头怕漳城的名头被搞臭,万一传到大人物的耳朵里,惹出祸事。

 就发文要求凡是仿古器,必须在无关紧要的位置,显著标明仿造记号。

 至于不带记号的青铜器,甭管真假,都严禁公开买卖。

 所以,小兄弟此行怕是难有收获了。”

 这些情况,吴学道不知道,也没从孟老那听说。

 但他丝毫不慌。

 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王志文还有一句有名的台词:“规则在制定的同时,也在为违反规矩的人带来极大的利益。”

 上边越是限制不带记号的青铜器流通,那越表明敢违反规矩的人,会赚的盆满钵满。

 从张老板的言谈举止和永宝斋的情形来看,张老板很明显属于听话的好孩子,上边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会变通。

 吴学道说道:“想不到,买个真品青铜器这么难,看来这次真白来了。”

 张掌柜说:“可不是么。不过,我的手艺不差,用的还是范铸法,做出来的东西与真品无二。放上一些年,也是古董了。”

 说到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吴学道也笑了。

 要是挖去永宝斋的记号,店里的仿古青铜器各个都直追商周重器,甚至犹有过之。

 又喝了口茶,吴学道随口问道:“这条街最大的店铺是哪家,慕古堂是最大的么?”

 张掌柜嘿嘿一笑,道:“慕古堂可不算大店,前五都排不上。”

 吴学道:“哦?我初来乍到,又半个熟人都没有,对这里一无所知,烦请张老哥给介绍介绍。”

 雨早停了,平日就冷清的永宝斋,今天更不会有其他客人。

 往常张掌柜闲极无聊会搬个椅子到门外坐着,或醉心钻研青铜器铭文,偶尔也会去隔壁喝茶闲谈。

 此时吴学道虚心请问,张掌柜来了兴致,滔滔不绝讲了起来:

 “这条街最大的店铺当属五德斋,据传北宋年间就有了。

 五德斋专营名人字画兼各种雅玩,掌柜的叫董章钜,人很不错,写得一手好行草,画技也不俗。

 可惜这人不好名,知道的少之又少。”

 任谁都能听出张掌柜对董章钜的敬佩,吴学道也很好奇董章钜是个什么样的人,加之五德斋专营书画,必须得去看一看。

 吴学道又问:“除了五德斋,还有什么大点的店铺么?”

 张老板握着茶杯,边想边说:“嗯...有名的大店还有四个。

 珍宝阁,金石印章较多;翰墨居,专营书画,但大都是近代名家作品,最远不超过清朝;

 宋瓷坊,瓷器极多,各朝代官窑、民窑都有;

 最后一个,九云涧,仿古青铜器最为著名,在十五年内从无到有,并崛起为一家大店,是古玩街传奇。”

 九云涧?

 那不就是青铜造假之村么?

 难道...这家店是九云涧村民集资开的?

 见张老板提到九云涧酸酸的样子,吴学道心中一动,不解的问道:

 “仿古青铜器这么有市场么?十五年,九云涧就成大店了?”

 张老板轻哼一声道:“有市场?我干了半辈子,也只是间小店。

 要我说,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才对。

 九云涧不就是那个山沟里鼓捣见不得光生意的村子么,还敢大张旗鼓的在古玩街开店,真是胆子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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