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房里死一般的静默,没人吭声,也没人动静,就连呼吸都是多余的,生怕打扰了床上的人。

    半晌,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北顾忽然抬起眸子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我能救她。”

    夜纾猛地抬头,眼神一亮,“真的?”

    “你说什么?”北上陌不明所以地盯着他,“你能有什么办法……”

    一言未见,北顾将他们都赶了出去,砰一声关上了门。

    金琰隔着门叫唤:“北顾你做什么赶我们出来,有什么办法就不能给我们看吗?”

    “我想不明白了,他哪来的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北上陌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募地抬头喊道:“糟了!是析本术!”

    夜纾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析本术?”

    “哎呀他是要割裂本体啊,快拦住他!”北上陌急得跳脚。

    本体是每个神魔都出生时手里所呈现的东西,是法力与气运的载体,直接决定神魔的强弱。

    本体重要而脆弱,离开肉身后就跟鸡蛋壳似的一碰就碎,因此千年来并没有人会自讨苦吃去分离自己的本体,更别说是要将本体割裂,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心脏血淋淋地剜出来,再生生切成一大一小两块,这是极其痛苦以及危险的事情。

    本体受损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伤害,轻则丧失灵力,仙根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金琰登时明白过来,要撞门进去,不料手刚碰到大门被一股强悍的力量弹了出去,他将大门拍哐哐响,大声骂喊:“北顾!你疯了吗!你身上的参商就要发作了现在就连冷泉都没法压制,你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割裂自己的本体,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夜纾贵为太子,富贵与荣华唾手可得,但却是头一次因为自己没有的东西而感到这般无力。

    别说是本体,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献出去。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北顾替千久去冒这个险,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垂下眼帘站在旁边。

    金琰在外面又急又怒,“你若出了什么事,鹚游定会在此时趁虚而入,在我们弄清楚幕后黑手之前,你不要意气用事,整个北氏数十万弟子都还指望你来担着!”里面半晌没回应,金琰狠狠踹了一脚大门,“你听见没!我靠!”

    北上陌虽是长辈,但也从不敢对北顾大吼大叫,只得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干着急:“小侄子,割本体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届时你非但救不了她还会随时丧命,你听叔父一句劝,此事我们从长计议好吗!”

    北顾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千久的手,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流连,伸手轻轻拭去额边冷汗,落下一道禁音咒,将外头吵闹的声音隔绝开来,俯身吻上了那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人,只觉心如刀割,“久儿……”

    哪里来的从长计议,已经来不及了。

    将被角掖好,北顾收回视线,身手往自己的胸口探去,眼前蓝光烁亮,他的半只手没入其中,在碰到一个东西的时候,脸色唰一下白的可怕。

    喘了口气,手更加深入,用力抓住了它,猛地抽出。

    仿佛千刀万剐后,再浇了口热油,蚀骨般锥心,疼得大汗淋漓。

    他的手已经抖地不像话,缓缓将手举到面前,掌心上浮着一小型通体莹白的玉剑,手柄处到蓝宝石正泛起盈盈光亮。

    费力地抬起另外一只手,北顾银牙咬碎,将那把莹润的宝剑给生生掰断。

    “咔哒——-”

    一声脆响牵动着全身的痛觉,就好像被拦腰截断的是自己,意识开始分崩离析,喉间涌出了一股腥锈。

    北顾一手颤抖地扶稳了床头,才不至于倒下,将那小半截断剑随意按回了胸口,他强撑起意识,运力将另外一半断剑柄小心翼翼地推进了千久的心口。

    荧光缓缓没入,一股温润的蓝光如流水一般抚过她的四肢百骸,随之流动的是逐渐开始平稳的脉息。

    北顾松了口气,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坐在旁边凝神缓了好一会儿才踉跄起身,往门口走去。

    夜纾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大门,在北顾开门的那一瞬立马冲了进去。

    走进门后他又忽然脚步一顿,似乎不敢上前去确认什么,半晌才深吸了口气走了过去,见着床上那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单膝跪到床边,轻轻捧起她的手放到唇上,他脸上挂着一小道晶莹的泪痕,不知是欣喜还是难过,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一定杀了他。”

    金琰一直在门口候着,见着北顾的脸色微微诧异了一瞬,紧接着不待他反应归来,揪着北顾的衣襟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怒骂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啊?”他目眦尽裂,声音呜呜咽咽地,但依旧洪亮,“你对得起你兄长,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北上陌一惊,将他拦了来开,“别动手,有话好好说,金琰你……”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死了北氏怎么办,”金琰忽然退到了一旁,兴许是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哭了出来十分丢人,背过身粗鲁地用袖子擦了把眼泪,愤然道:“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接手北氏,谁爱管谁管去。”

    北顾见他泣不成声,愣了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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