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府之说

 “哈哈,好计,好计!”

 “娘子以‘屎尿守节’,当传为佳话!”

 “如此腌臜之事,岂能对外人去说,只要相公知道,妾身不曾失节便好。”

 ……

 一更天,温州府,小孙家内宅。

 从永嘉县回来的孙瑜与娘子吴氏房中笑谈。

 听她讲‘昨夜妾身如何守节,不被那妖道偷瓜’。

 孙瑜被那‘屎尿计’逗得大笑,甚是痛快,对妻道:“娘子妙计守节,怎能说是腌臜事?”

 “屎尿臭妖人,臭的好!等同替为夫,报了夺身只恨。”

 “明日我便说与堂兄、郭兄他们,给娘子扬名。”

 吴氏含笑说:“此计可不是妾身想出来的,就算相公要扬名,也该给先生扬名。”

 孙瑜一听才明白,倒也不意外,说:“原来妙计出自刘兄。他两次救我,又保全娘子之节,我去当面答谢。”

 吴氏伸手阻拦说:“你们刚才堂兄府上回来,吃酒吃的畅快,该让先生好生休息,明日谢也不迟。”

 今日他们从永嘉县回来,便被孙子岷邀入府内继续痛饮,一更才散宴。

 吴氏知道‘相公平安回来’,还是大孙家仆来告知。

 孙瑜看窗外月色,收起兴头与妻牵手道:“那就先谢娘子,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今夜便与娘子洞房。”

 吴氏闻言掩笑,关门窗,灭蜡烛,牵手相公入床帐。

 等丫鬟颖儿来送茶水,只听房内‘吱呀呀’,含笑把茶送去北院。

 北院小楼上,刘彦此时已与三女说完‘今日诸事’。

 别得事阿九都不在意,只是顾虑相公所言‘泥丸七怪’。

 她道:“我随王山君云游数年,见过诸多奇异怪类,也识得些邪门法术,但不曾听闻‘七煞鬼术’。”

 “今日却在它们身上孤陋寡闻了。”

 刘彦笑道:“世间玄妙众多,又岂能尽知?”

 “娘子无须担忧,此七怪在我身中甚是安服,它们受缚于浩然正气,亦被我品性压制。”

 “又有六十四【靁】字意捆束,等同锁在我眉心之中,它们逃跑不能,作乱也不能。”

 “而我,也对付不了它们。”

 “府君说,回府一问妖道师弟,看结果如何。”

 “娘子可知‘印堂’之玄妙?”

 “我听府君说,此处乃泥丸宫,他见我眉心一点红印,以为我‘泥丸开府’。”

 “不知何为【泥丸开府】?”

 阿九感应楼下来人,让小倩下去迎,与相公道:“印堂·泥丸宫又称【紫府】。”

 “所谓‘泥丸开府’,即是以自身血气、阳气、精气,打通泥丸,炼出洞室,便是‘开府’。”

 “‘开府’是为了‘存神’,存精气神于其中,炼阴神,化阳神,阳神于紫府中飞升,便是真仙境地。”

 “凡人印堂穴皆不通窍,唯有炼通此窍,才能叫【紫府】【泥丸宫】。”

 “正所谓【一窍通而百窍通】。”

 “在仙道之中,此‘一窍’便是泥丸。”

 “无论是炼铅汞还是养性命,修炼到一定境地,都要炼开泥丸,造出紫府。”

 “此窍一开,才能炼阴神,修肉身百窍。”

 刘彦思量明悟说:“泥丸、紫府就好比天子中宫,周天紫极,通一窍而周身呼应。而‘神庭’,乃是‘寝宫’。”

 阿九点头道:“正是如此。”

 说话,小倩端茶上来,打量相公眉心说:“要是照这说,相公岂不是‘因祸得福’?”

 阿九道:“不说七怪,只说相公泥丸自开,确是因祸得福。但若连起来看,相公泥丸通窍,必然与它们有关。”

 “只怕它们今后以泥丸宫为居所,鸠占鹊巢,赖着不走了。”

 刘平目生忧虑,转顾相公。

 刘彦却显笑,端起茶道:“我又不修道,要此宫也无用,给它们住就是了。何况,若如阿九所言,此宫还是它们所开,何来鸠占鹊巢?”

 巧月接话说:“可这是先生之身,它们外来的,就算造出房子,地也是先生家的。”

 刘彦笑说:“地是我家不假,但它们是我带回来的,等同强掳别人到家,它们又归服我这个主人,难道不该给它们一处容身之所?”

 “好在我身没把它们安置在心府。”

 “不然,我就成了‘心怀鬼胎’之人。”

 众女闻言逐笑。

 刘平插话说:“那相公岂不是还要养着它们?这七只鬼能当什么大用?”

 小倩道:“那可未必,平哥没听相公说,此七怪不惧阳气、浩然正气?”

 “凭这一点便不俗,养着它们可以看家护院,可以给相公护身。”

 “我听姥姥说,西方有《宝焰袈裟·光明七佛法》。”

 “修此佛法,宝焰化袈裟,袈裟上七佛随身,七佛乃身性所化,犹如护法天神,极为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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