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黄韩祖

 赵云杀入的时机,非常之毒辣。

 若是早一些,大军正眠,值夜的军卒自是打足了精神,注意提防;

 若是晚一些,已经整军完毕,随时都可应战;

 偏偏这时候,吴军纷纷出账,呵欠连天的准备造饭,守卫们见大军醒来,难免放松,有的去放水,有的去抓紧补觉,直到赵云冲到寨前方才发现。

 而且这些军士虽然醒了,但并没整顿队列,敌军袭入,有的人便去迎战,有的却乱跑乱叫,自己先乱成一团,反而增加了营中的恐慌和纷乱。

 加上赵云还不是一般的将军,而是斗将之中最为顶级的存在,一般军中勇士就算舍命来敌,也很难挡他三招两式,因此一旦被其冲入,很容易就杀成无敌之势,继而全盘击溃敌军。

 别看赵云只带了千余骑军,追随这等悍将,别说千骑,就是二三百骑也能给混乱的敌人造成巨大杀伤。而且以统率骑兵的本事而论,出身白马义从的赵子龙,在刘备麾下,也只有马超能与之媲美。

 当真是,千骑卷平冈!

 吴营被搅得一片大乱,混乱之中,韩当率领数十亲兵,从斜刺里杀出,呼名邀战:“辽西韩义公在此,赵云上前领死!”

 赵云怒道:“吾半生纵横,未遇敌手!长坂坡前,觑曹军八十三万如草芥,汝何等人?敢出此大言!”

 韩当道:“吾从孙文台征战沙场、扬名天下之际,汝不过乡中一蠢夫尔。”

 赵云大笑:“鼠辈,若无孙坚、孙策照应,汝膏填沟壑也。”一带马头,向韩当杀来。

 韩当策马迎上,挥动大刀来砍,两个你来我往,打了七八回合,赵云自思道:“吾孤军深入,人数又少,须当速杀此人!”大喝一声,龙胆枪大开大阖,仿佛有七八杆枪同时舞动,韩当只觉眼花目眩,心知对方枪法已是高绝,但他不肯退让,挥刀乱劈,忽然喉头一凉,随即周身气力尽化流水,眼前一黑,倒撞下马。

 赵云一枪戳死韩当,心道:“东吴自作自受,搞出什么十四神君的名堂,先被庞军师借力打力,排了六个死人进去,又被千里斩杀潘璋、吕蒙,今吾又杀濡水神君韩当,十四神君,只余其五!罢了,干脆贾此余勇,连那甘宁、程普一并杀之!”

 念头一转,当即杀意大增,长啸一声,挥兵往前再杀,韩当之子韩综,欲夺回其父尸首,奋勇上前,被赵云照面一枪刺于马下——也甚得他日后投降老曹,坏了其父一世忠义之名。

 赵云正厮杀,忽见前方百十人,保着一骑飞退,一眼认出正是吴军主帅鲁肃,心想拿下此人,战局可定,当即飞马追去,追至半途,忽听几人同时叫喊:“赵云休逞凶狂,吾等来也!”

 赵云视之,乃贺齐、朱然也!

 朱然乃朱治外甥,后收为养子,此时三十出头年纪,智勇双全,乃是孙权心腹爱将,有“名震敌国”之称,是一条点钢枪,跨一匹炽焰马,披挂重铠,麾下两员副将:谭雄、崔禹,皆为军中千里拔一的健将。

 贺齐使一柄开山斧,座下五花马,身披犀皮锁子甲,麾下亦有二将:黄柄、夏恂,其中黄炳乃东吴老将黄盖独子,学成乃父武艺,使双铁鞭。

 这六员将见赵云所向披靡,故从鲁肃之计,临时设伏,待鲁肃引赵云至,一齐掩杀上来,赵云自是无惧,挺枪与六将大战。

 前面奔逃的鲁肃带住马,回头大喝道:“赵子龙,若不早降,此处便是汝葬身之地!”

 赵云一边舞枪酣战,一边大笑道:“鲁子敬,汝等尽数中了我家李远妙计,还敢鼓唇弄舌,当真可笑!”

 鲁肃面色一变,喝道:“先杀赵云!”

 旁边一片营帐中,吕范率千余弓手大步而出,拉弓就射,赵云身后骑兵纷纷落马。

 赵云大怒,要突出围去杀鲁肃,六员将奋力拦住,尤其朱然、贺齐、黄柄武艺不凡,赵云杀手尽出,一时也难得过。

 这时随赵云收长沙的蜀将詹晏、陈凤,各领三千人马,分左右杀入吴营,程普、甘宁各率千余人死命挡住。

 甘宁一杆月牙戟,宛如奉先在世,当前蜀军无不披靡,陈凤见他勇猛,只好亲自来敌,战不三合,被甘宁一戟刺落马下,其部大溃。

 解决了右路危机,甘宁正待去帮程普,忽然听见营外山呼海啸,心中一震,赶到营门望去,只见黑压压无数人马杀来,失声道:“不好!我军正乱,敌军倾巢来攻,岂不危哉!”

 这时忽见一将,骑着黑马,拈条长枪,从万军中冲出,一马当先奔来,甘宁凝目看去,正与那将对上眼神,只听那将大叫道:“啊哈,甘兴霸,数年未见,久违久违!”

 甘宁一颤:“李远!他怎么到了此地!”

 若知李远已至长沙,他们是绝不会选择天亮撤军的,要么守住大营死磕,要么昨夜就趁黑跑路。

 甘宁连忙回身,眼见营中乱哄哄,许多士兵兀自没头苍蝇般乱钻,心中急如火焚。

 这时程普杀退了詹晏,率兵来与甘宁回合,一听李远亲至,这戎马一生的老将也是变了脸色:“兴霸,快去禀告都督,大营守不住了,老夫……且去抵挡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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