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攻城

　襄阳。

　关公坐镇太守府，大小官员穿梭不绝，一条条命令流水般发出。

　告示安民、计点伤亡、纪录功劳、救治伤兵、将曹军战俘押送荆州分营关押、清点缴获……一项项有条不紊，李远在一旁暗自钦佩，所谓老行伍，在这些琐事中最见功夫。

　数日后，三军休整已毕，一日清晨，关羽邀李远、庞统二人相聚，共议破樊城之策。

　李远望着风格抽象的地图细细观摩，曹操虽败了一阵，但并未动摇根本，而且吃一堑长一智，这种突然突击的战法，下次多半难以建功了。

　细看地形，襄阳与樊城隔水对望，北为樊城，南为襄阳，中间是浩浩汤汤的汉水。

　襄樊素为兵家必争之地，其与宛城并处于南阳盆地，宛城位于北端，襄樊位于南端，每逢南北相争，北方即以宛城为前沿，布局南下，南方则以襄樊为据点，或防御，或北伐。

　南方势力若据有襄樊，退可全保荆州、呼应汉中，进可攻略南阳，威逼许昌，这就是为何原时空关羽夺了襄阳后，曹操欲迁都以避其锋的缘由。

　所谓“铁打襄阳，纸糊樊城”，襄阳城墙高阔，青石砌就，三面临汉水，水面阔达数十丈，因此难攻，樊城除北面临汉水外，其余三面皆是平原，护城河宽只三丈，城墙低矮，夯土而成，这也是为啥原时空差点被关羽用洪水给泡烂了城墙的缘故。

　原时空关公北伐，若不是孙权背刺，蜀军真的占据了襄阳，整个南阳无险可守，许昌、洛阳皆在关羽兵锋之下，若此时益州兵出汉中，攻击长安，那便实现了诸葛亮隆中对所设计的最佳局势——

　“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大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可惜，吴狗量窄刺盟友，关公大意失荆州。

　但是樊城再是纸糊的，也毕竟是座完完整整的城池，兵法云十则围之，现在两军数量相近，若是强攻硬打，折损必是难以承受的数字。

　庞统沉吟道：“不知主公与孟起两路军，可有进展，若是下了长安，曹操未必敢在这里虚耗周旋。”

　李远想起魏延兵出子午谷的计划，他们这次进军，四正一奇，奇军便是魏延，不说下不下得长安，若能拿了潼关，隔绝雍凉，曹操怕是也耐不住性子了。

　关羽见他二人都无良策，攥拳自语道：“樊城不可不下，实在无法，也只得日夜攻打了。”

　几人正商讨，忽然一名小校分奔来报：“禀告诸位将军，我军探马侦得曹军大部趁夜撤离，樊城留守军马仅得数千人！”

　关羽闻言长身而起，放声大笑道：“天助我也！此必是大哥、三弟建功矣。”

　庞统、李远也均面带喜色，关羽喝道：“来人，传我将令，令赵累、王甫速速搭建十二道浮桥，关平、胡班领军一万，攻东城；傅士仁、糜芳领军一万，攻北城；徐盛、廖化领兵一万，攻西城，今日晚间，我要宿于樊城。”

　吩咐已毕，看向李远道：“千里，前番益州军马成了大功，故我今日只选荆州兵攻城，已定军心，非有他意。”

　李远笑道：“益州兵荆州兵，皆是君侯麾下士也！某前番领益州兵马出击，只因君侯等都在阵中，怕指挥不动之故也。”

　蜀军人多，之前曹军留下得器械材料亦多，加上李远带来的大小船舶，及至正午，十二道浮桥已搭毕，关平等人领军过汉水，三面猛攻樊城。

　曹操留吕常、于禁二人守把樊城，吕常乃南阳博望人，熟知地理，于禁威望肃重，深得军心，二将率领五千人马守城，自正午战至日暮，蜀军积尸如山，依旧不能寸进。

　关羽闻之大怒：“吾欲虎步中原，小小樊城，焉能阻乎？”

　于是亲自带了追随他多年的五百校刀手，北渡寻到关平军前对关平喝道：“吾来擂鼓，你亲自带校刀手攻城，一通鼓罢，若你上不去时，吾便亲自登城。”

　关平听了面红耳赤，扯下兜鍪掼于地，上身盔甲也解下，只穿一袭白色单衣，弃了长刀，左提盾牌，右持环首刀，大喝道：“诸位兄弟，随我破城，莫让父亲小觑了吾。”

　言毕扭头直扑城墙，一众校刀手竖起云梯，关平第一个攀上，口叼钢刀，左手以盾牌遮挡箭雨，临至城头，上面曹兵以长矛乱戳，关平双足扣定云梯，右手持刀横挥，枪头皆落，随即甩出盾牌砸翻数个曹兵，虎吼一声跃起，左手攀住城墙边缘，猛发力翻身跃过城垛，手中环首刀舞做一团光华，将涌来曹军尽数挡在身外。

　他猛战不退，后面校刀手次第登城，这些校刀手乃是关羽亲兵，随他征战多年，刀法都系关羽亲自调教，远非一般士卒可比，便似一群虎涌入狼群般，将曹军杀得练练倒退。

　那边于禁见城墙有失，连忙挺枪来挡，关平扑上前拦住，二人乒乒乓乓打在一处。

　若论武艺，于禁实不如关平，但于禁手中乃用惯的长枪，关平却为了登城，弃了大刀只用单刀，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二人本都是马上将，如今城头步战，于禁的长枪可就占便宜了，饶是关平刀法精湛，也兀自近不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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