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将种

 张郃保着受伤的杨任,引败军归上庸,满宠惊道:“怎地这么快便败了?”

 张郃满面羞惭,将自己和杨任如何出战张任,又如何定计劫营,如何大破敌军,如何被张任杀伤战将,又被严颜所救一一细说,最后道:“此战虽胜,全军皆疲,不料蜀军急来,将勇兵精,一阵狂攻便袭上城来,吾只得引残军而退。”

 满宠细细听完,闭目揣摩半晌,始长叹一声:“这般说来,你倒也无甚错处。既如此,吾不罚你,且去好好将息,以待大战吧。”

 不多时,申耽快步来见,满面悲色,口称:“伯宁公,蜀贼杀来,害了吾弟性命,吾欲出城一战,与吾弟报仇。”

 满宠沉思片刻,拉住申耽手腕道:“汝若真不惧生死,吾有一条计策可用……”低低说出自己的安排,申耽听得面色连变,最后一咬牙,狠狠点头,带人出城不知投何处去了。

 数日后,蜀军先锋部队不紧不慢地开到了上庸城下,挂先锋将印的依然是西川枪王张任,不过还多了个副先锋老将严颜。

 张任严颜在汉水之滨扎下营盘,次日出营,陈兵城下,口称:“天兵到此,何不早降?”

 上庸城门大开,千余人出城列阵,为首一将纵马直扑张任,喝道:“西川匹夫,认得大将徐晃么?”

 张任哂道:“尔辈徒具盛名,今日便教你识得西川将种!”说罢挺枪出,与徐晃交战,斧来枪往,杀成一团。

 满宠在城头看见张任骁勇,赞道:“不意西川僻处一隅,竟也有此等勇将。”

 张郃亦道:“此人枪法高明,箭法狠辣,若是早出世一二十年,天下名将当有其一席之地。”

 蒯祺道:“且看徐公明杀法。”

 说话间,二人已恶斗五十余合,兀自胜败难分,徐晃暗惊道:“此人之勇,不逊于吾。刘备麾下勇将何其多也!”

 这时满宠居高遥望,之间汉水上游密林中有青烟寥寥而起,一拍手道:“吾计成矣!隽乂快快出手!”

 张郃抱拳下了城墙,点五千兵杀出,一马当先喝道:“张任,前番被汝逃了,今日看汝哪里去!”

 严颜望见大怒道:“尔等欺我西川无人么!”大刀一摆,引军冲杀上来,亲自敌住张郃。

 两军正混战间,汉水上游林中,忽然涌出许多军士,抬着大小木筏,顺流而下,直直撞入蜀军营盘。

 张任见了大惊,连忙道:“严老将军回救大营,此地吾自当之!”长枪一摆,将张郃攻势接过,竟是要以一敌二,独战徐晃、张郃。

 严颜深知张任武勇,也不担心,径自分兵回头去救大营。

 袭营之军领头的将领正是申耽,刚刚杀散营中留守兵马,正在四处放火,便见严颜回军,申耽想起满宠的嘱咐,高声叫道:“诸位兄弟,吾等破了蜀营,已成大功,且协力冲破蜀军,回到上庸,不止魏王重赏,我申家又何惜金银哉?若不然,背河而战,吾等必死于此地也!”

 那些曹军一看,身后汉水奔流,原先来的竹筏无人看惯,早随浪涛卷去了下游,若是不能冲破敌军回到上庸,便是逃也无处逃。

 于是齐声高呼道:“冲过去、冲过去!”

 申耽一见大喜,舞刀狂喝道:“吾为众人开路!”率先冲出蜀营,正遇严颜,两将挥刀大战十余合,申耽抵挡不住,又不敢退,乃大叫道:“不杀此老儿,吾等尽死于此也!”

 众军士闻言,鼓勇厮杀,一时间长矛如林、箭矢如雨,皆望严颜打来,严颜连忙舞刀遮蔽,被申耽趁势杀开条路。

 张任施展平生手段,恶战徐晃、张郃二将,三匹马走马灯般厮杀,忽闻身后喊声大起,急扭头,只见无数曹军杀来,心惊道:“严老将军竟未能挡住敌军吗?”

 一时不敢鏖战,斜刺里撞开条路就走,徐晃舞动大斧紧追不舍,张任暗自挂住枪,弯弓搭箭,猛回身正待放箭,却见一支长箭挟带厉风飞来,正中左臂,不禁惨叫一声,弃了弓箭伏鞍而逃。

 身后张郃呵呵大笑:“早知你这厮要使暗箭伤人!”

 徐晃追得越发紧,幸好严颜回马救援,放张任逃去,自己舞刀挡住徐晃大战。

 张郃也拍马赶上来,挺枪喝道:“老儿,何不早降!”

 严颜白发凌乱,瞠目大喝道:“曹操乃大汉之贼,吾万死亦不降他!”张郃徐晃大怒,枪斧齐攻,严颜眼见不敌,忽然一杆枪自身后探出,架开大斧,急看时,却是张任回身来救。

 张任左臂兀自带着长箭,奋力挥枪挡住徐晃,气喘吁吁。

 严颜怒道:“谁叫汝回头!”

 张任舞枪不停,且喘且笑:“大丈夫岂能弃义而独生?愿与老将军同死!”

 徐晃、张郃交换眼色,都看出彼此佩服之意。

 严颜见张任视死如归,心知劝他不得,长叹道:“罢了,便让世人知我西川将士风骨。”奋力挥刀,他本是强弩之末,但此刻怀了必死之心,张郃一时却战之不下。

 申耽杀散周围蜀军,看出便宜,大喝道:“吾要为兄弟报仇也!”挥刀来杀张任,忽听一人暴喝道:“谁敢伤我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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