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马单枪

 曹操倒是并未撤军,只是从次日起,便不再令人邀战,而是重新攻打起阳平关来,从早至暮,曹军死伤狼藉,却始终不能踏足城头一步。

 曹操看得很明白,帐下猛将虽多,但也不过和曹彰相若,李远能擒曹彰,便难以力胜之。何况还有马超,对于马超之勇,曹操更是有切身的体会。

 对于曹军攻关,李远并不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阳平关大好天险,五万雄军镇守,别说曹兵二十万,就是再翻一倍也不在话下。

 又过两日,李严与吴兰、卓膺,领兵两万赶到,合计七万军马,实力越发雄厚。

 晚间李远设宴,为李严等接风,说及战局,张翼笑道:“我等在蜀中时,久闻曹操厉害,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李远摆摆手道:“老贼征战一生,败尽英雄,不可小觑了他。”

 马超皱眉道:“阳平险绝之地,我等既准备周全,便万难攻克,老贼又怎会不知?”

 他这话说出,李远心头一跳,忽道:“不好!阳平关虽然阻绝大路,但也并非没有小路能绕过去,莫非曹贼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一头与我交战,一头却遣奇兵绕过阳平,袭取南郑?”

 李严闻言,站起身道:“李骠骑,汉中精锐,大多聚集于此,若是真被曹军奇袭,我等空有险关在手,却是两面受敌,曹军也不必攻打,只需围之以待粮尽,阳平便唾手可得。”

 李远肃然点头,当即叫唤取驻守阳平关多年、熟知此处地形的老兵来见,庞德转身出去,不多时回返,带着几个士兵道:“这几人世代居住附近,又在阳平关驻守多年,对地形最是熟悉不过。”

 李远当即展开舆图,让他们指点能通兵马的小道。

 几人上前辨认了一会,纷纷开口,将周边小道尽数道出,其中大多都难行军,唯有两条小道,虽然大军难行,但若是不带辎重,却可勉强行得。

 李远赏了这几个士兵,唤过众将道:“魏延将军与张翼将军领五千兵,去左边小道道口处扎寨,庞德马岱二位将军亦领五千兵,去右边小道道口扎营,只消曹军不得从此二道出来,便是你等功劳!军情如火,汝等休辞劳苦,立刻便点军出发。”

 四将起身应诺,各自去了。

 李远又唤过一众传令兵,令分赴各郡县、关隘,告知各处守将切勿大意,各自加意防守,不可有丝毫疏忽。

 是日半夜,李远带甲正眠,忽然心悸,惊坐而起,只觉杂念纷呈,再难复眠,他不忍惊动身边娇妻,遂起身绰枪在手,牵着马,出帐巡营。

 方至营门,忽闻有人喊马嘶之声,自西北关左一带滚滚而来,恍若天塌地陷。

 李远大惊,他深知这时代行军宿营,第一要防营啸,连忙唤过守夜小校飞马传令诸营,令关城营寨,上下俱点灯火,再令各营将官尽起巡视,严防炸营之事。

 随后登上木墙北望,不多时,便见大群人狼狈奔逃,及至略近,才看清为首二人,正是派去关左小路扎营守把得魏延、张翼。

 二人马也没有一匹,赤着双手,盔甲凌乱,相互搀扶着连滚带爬,满身满脸都是血污泥土。

 其余军士也大多带伤,满脸惊惶之色,身后一彪人马各持火把,杀气蒸腾,一时也看不清人数多寡,紧紧追在败军身后,不断杀死落后之人,驱赶着败兵奔向大营。

 李远一皱眉,跳下木墙,翻身上马,喝令大开寨门。

 守门校尉惊劝道:“太守,此时万不可开门!败军气沮,被敌军摧赶入营,我军必败。此时我等当登墙以弓箭阻敌,熬到天明再做计议。”

 李远凝视此人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那校尉道:“小将王平,本是巴中板楯蛮,感太守厚恩,遂领族人投军。”

 居然是王平!原本他是在曹操入汉中后,投了曹军,后来降了刘备,为蜀汉立下许多功劳。这一次却是直接投了李远。

 李远眼神一亮,点了点头:“你计较极对,乃是万全之策。不过你且看——”他一指外面败军:“这些都是我等袍泽,我等若不作为,彼等必尽为敌军所杀。我亦知慈不掌兵之理,但我料定来敌不会太多,我等但肯力战,又岂惧敌人冲营?王平,我听说板楯蛮天生骁勇,向有神兵之称,你可敢随我杀敌?”

 其实若是对别人,李远绝不会解释这么多。王平也看出了李远的亲近之意,听见李远邀他杀敌,当即热血上涌,深吸一口气,扭头对部下喝道:“我随太守杀敌去,尔等紧守此门,袍泽可入,魏军不可入!”

 随他值守的部下顿时欢呼着打开大门,齐齐大叫:“袍泽可入,魏军不可入!”各举木盾,守于门侧,人数虽少,却有巍然难移之气。

 李远长笑一声,纵马出得寨门直冲出二十余步,立马高喝道:“吾乃骠骑将军李远!尔等速入营中修整,追兵吾自当之!”

 王平见李远威风凛凛,大为心折,左手操起大半人高的巨大木盾,右手抽出战刀,跑到李远马后,纵声长啸。

 这时魏延冲到近前,满脸都是惭色,大叫道:“李千里,给我件兵刃,让我杀敌折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