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日常【2】

 隋衡知道,这何尝不是江蕴自己的愿望。

 虽然吃了一肚子的醋,但隋衡也不得不承认,今日立在远处,遥遥望着江蕴端坐在凉亭里,伏案而书的画面,的确很美。

 他好像天生适合与书本、春日、阳光、山水这些东西为伴,只是太子的身份,在他肩上添了太多沉重的负担。

 隋衡伸出手,更紧地把人揽住,道∶ "一定会的。"

 但眼下,与未来小崽子的前程相,太子殿下更关心自己的前程。

 趁着这温情缱绻的时刻,隋衡趁机问∶"那今夜,孤是不是可以把寝具搬回去?"

 "什么寝具?"

 "咳,就是你让人丢出去的那套。"

 江蕴立刻摇头。

 "不行。"

 隋衡∶

 ”“:

 隋衡忍了半天,还是有些忍不住,问∶"你还在生孤的气?"

 下方没有回应,江蕴已经睡了过去。

 隋衡想到了徐桥传授的忍字诀,一旦发生寝具被丢出房间这种事,千万不要试图解释,反抗,先乖乖到书房睡两晚,给彼此一个冷静的空间,再寻机和解。

 冷静。

 太子殿下在心里告诫自己。

 于是当日夜里,沐浴之后,隋衡便直接让人将寝具挪到了书房,而后作出凛然无谓的态度,坐在书案后翻书。

 江蕴也坐在床帐内翻书,看到深夜,身边小团子都已经呼呼睡着了,仍不见隋衡回来,奇怪不已,便出去问嵇安怎么回事。

 嵇安小心翼翼答殿下把寝具搬去了书房。

 江蕴一愣,回想起回来路上,和隋衡的对话,陡然明白什么,不由暗暗一笑。

 嵇安不解何意,试探问∶"可要老奴把殿下叫回来?"

 "不用。"

 江蕴莞尔,道∶"记得把门窗都锁严实。''

 嵇安应是。

 江蕴回到房间,不紧不慢看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的书,方熄灯入睡,没多大会儿,果然感觉窗外传来一-阵窸窣动静。

 起初只是一点细微声响,随着时间推移,那声响渐渐变大,像是有好几只耗子在一起行动。

 江蕴忍笑,一直等外头人耐心快失尽时,方起身打开窗户,偎在窗边小榻上,笑吟吟望着倒挂在廊下的不速之客。隋衡顺势翻窗而入,看着江蕴那—脸得逞的笑,黑着脸道;"你故意戏耍孤,是不是?"

 江蕴道∶ "殿下不是要与我分房而睡么,怎么又回来了?"

 隋衡想起此事便郁闷。

 "是孤要与你分房睡么,明明是你无情在先。孤都与你们解释过了,孤与那两个伶信真的没有关系,你怎么就不信.…"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床帐内走。

 隋衡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因突然发现,床帐内,他们平日所躺的大床上,整整齐齐铺着两套寝具,一套是江蕴原先的那套,一套则是崭新的,他没见过的样式。

 隋衡一愣∶"你怎么……."

 江蕴道∶"我只是受不了你寝具上沾染的酒气,才让他们丢出去而已,你误会什么了?"

 "咳,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为何自己搬到书房去睡?"

 "当然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半夜翻窗的惊喜么?"

 隋衡也有些奇怪,近来自己是怎么了,怎总是胡思乱想一些离谱荒唐的事情。

 于是次日一早,早朝后,太子殿下再次光临太医院,借用朋友的故事,诉说了自己的症状。

 "孤这位朋友,近来像是魔怔了一般……"

 太医们都露出同情之色。

 "这,其实也不算是病,更准确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病症。"

 "什么病症?"

 "五心烦热,俗称产前烦热症。"

 。….,"

 太医还耐心解释∶"一般情况下,患症者以孕妇居多,但偶尔,也有丈夫得的。或是太紧张妻子安危,或是被初为人父的喜悦冲昏头脑,总之,请殿下转告您那位朋友,务必放宽心,草要太紧张忧虑。"

 然而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三日后,孟辉来到隋都。

 太子殿下的烦热症也抵达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