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匣子(2)

 江蕴道∶"先生此言差矣,孤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先生一人。"

 范周端起袖子∶"殿下凭什么认为,范士元一定会入兰馨宫?"

 内官又一次诧异睁大眼。

 眼前这男子,竟然真的是范士元!

 江蕴道∶"因为先生想择明主而侍,这江南之地,不会有比孤更符合先生要求的明主。

 "孤了解先生的志向,抱负,孤能提供给先生旁人所无法比拟的资源、地位、信任,和最大限度的,施展才能的空间。"

 少年太子语调不高,话语间的铿锵之力却清晰回响在烛火摇荡的大殿内。

 任何一个谋士,听到这样的话,都不可能不为之心动。

 而这话中所展露出的自信与矜傲,也的确只有江南之地最尊贵的太子,才有底气说出来。

 范周心头的确有片刻的震响。

 因他从一个年仅十四岁的太子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热血与激荡的东西。这不是任何贵族子弟身上都能有的。

 范周再度不明意味笑了声。

 "殿下如此煞费苦心的请我入瓮,只是为了酬我抱负,给我一个施展才能的空间么?"

 "当然不是。"

 "孤也有孤自己的私心,范周范士元之名,天下何人不知,只要孤有本事将范士元揽入兰馨宫,孤相信,会有更多的名士,愿意投奔孤。"

 伴着这清澈语调一道身影,竟自帘幕中缓缓步出。

 莹润乌眸,定定望着那背对着大殿而立的背影,道∶"当今天下,君欲择臣,臣亦可择君。

 "先生所作《水赋》十篇,孤皆有拜读,先生所撰襄阳地方志,涉山川地势、水利、城防、瘟疫防治三百余条目,字字珠玑,孤感佩不已。

 "今孤欲奉先生为座上宾,先生可愿奉孤为主?"

 内官显然没有料到,殿下竟然走出了帘幕,忙伏跪在地。

 范周听到脚步声和声音,亦慢慢转过身,抬头往主位方向望去,望向那道dú • lì 在金色帘幕前的身影。

 他愣了下。

 一时间,只觉江南烟雨,全部汇聚到了那双清透的乌眸里。

 他性喜交游,走过名山大川无数,结交过的贤才更是数不胜数,然而这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干净的一双眼睛。

 少年太子缓带青衫,玉树芝兰,端肃立在满殿摇曳的烛光之中,坚定而明澈地望着他。

 范周收回视线。

 恢复淡然之态,笑了笑,道∶"殿下给出的条件,的确很具有诱惑力。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殿下若肯答应,我可以稍作考虑来兰馨宫的事。"

 内官忍不住再次皱眉。

 觉得就算眼前人真是范士元,也未免太狂妄自大了些。

 江蕴神色不动,道∶"先生请讲。"

 范周视线笔直落来∶"若殿下肯将太子令牌借在下用上七日,不问用途,在下便答应殿下所请。

 "这——.! "

 内官大惊失色。

 太子令牌是何物,那是陛下钦赐,御中敕造,见令如太子亲至,分量仅次于王命。

 若此人拿着殿下令牌去干shā • rén 放火,最后所有的罪责岂不都要殿下来承担!殿下本就不被陛下所喜,眼下楚王嫉妒殿下单独开府,正铆足了劲儿想揪出点殿下的错处,这么大的把柄递出去,那还得了!

 "孤答应。"

 就在内官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与无边怒火的时候,少年太子开了口。

 短短三字,仿佛有金石掷地之声。

 "殿下!"

 内官不得不抬头劝谏。

 江蕴已自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刻有金色暗纹的羊脂玉玉佩,交到内官手中。

 "给范先生。"

 内官只能起身,将玉佩呈到范周面前。

 范周这回倒是真愣了下,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江国太子,竟有如此胆魄。

 他拿起玉佩,毫不客气的纳入袖中,道∶"麻烦殿下再为我准备一匹快马,一袋于粮,今夜,我便要离开江都。"

 江蕴让内官去办。

 "先生可还有其他要求?"

 "没了。"

 范周留下这两字,便长笑一声,拎着酒葫芦出了大殿。

 江蕴亦未再回寝宫休息,等范周离开,便出殿,站在殿檐下,望着远处苍穹出神。

 天空悬挂着几颗星子,孤寂寥落,散发着微弱星光。

 "殿下,那位范先生,已经离开江都了。"

 内官过来低声禀报。

 见江蕴没有说话,内官忍不住问∶"殿下如何确定,他一定会回来。

 江蕴道∶"孤并不确定。"

 内官一愣。

 就听年轻太子接着道∶"不过,还是回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吧。

 "不赌一赌,怎么知道,孤一定会输呢。"

 就算不回来,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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