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兰馨宫旧闻(1)

 隋衡淡定答∶"没什么,孤这不是在等你么。难得今日小崽子不在,待会儿孤带你出去吃。"

 江蕴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眼,确定没有其他异样, 才把药罐放了回去。

 听说两位殿下要出门吃饭,嵇安和高恭忙准备车驾。

 不料隋衡慢悠悠晃了出来,道∶ "不必那么麻烦,我们就随便出去转转,不坐车。"

 以他们两人的功夫,没有护卫跟随,反而方便行走很多。说话间隙,江蕴已经换了件浅青外衫出来,并问隋衡∶ "你不用换衣裳么?"

 要是他没记错,下午的时候,他这一身外袍,被彤鹤甩出的洗澡水弄湿了好大一片袍摆。隋衡虽然久在行伍, 但身份摆在那儿,也是爱洁净的人,平日很注重衣裳穿着。

 且他们要出门逛街, 自然要穿得随意一些,才不至太引人注意。

 嵇安说自己疏忽了,忙去取衣袍。两位太子的衣裳都是现成的,每日都会准备三五套,以备不时之需。

 隋衡自到内室去更衣,刚解了腰封, 脱下外袍, 江蕴就进来了。

 隋衡吓了一跳∶"你、你怎么来了?"

 江蕴笑吟吟道∶"我帮你换。"

 。

 ·.....

 隋衡清清嗓子,正色道∶"不用了,孤自己来就行,这种事,怎么能劳动你呢。"

 江蕴就说∶"我怕你臂上有伤,不方便。"

 "真不用。"

 隋衡迅速舒展了一下手臂。

 "不信你看,一点都不影响行动。

 "别说只是一点皮肉小伤,就说以前在北境打仗折断一条胳膊,孤也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

 江蕴忽然若有所思望着他。

 隋衡心虚∶"怎么了?"

 难道被他瞧出来了?

 江蕴拧起漂亮的眉毛,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若换作平日,以这个家伙的厚颜无耻的程度,就算他不主动开口帮忙,恐怕都会被他用各种理由不要脸地骗进来。

 今日竟然会拒绝他的好意。

 "咳。"

 隋衡面不改色∶"哪儿奇怪了,别瞎想,你以为孤和那些二五八万的贵族子弟一般,穿个衣裳还要让人伺候啊。再说,你容与殿下身份高贵,孤哪儿敢啊,是不是。若是给你那位范先生知道,非得扒了孤的皮不可。"

 他嘴上一套一套的,江蕴再次打量他一眼,最终点头。

 "行吧,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用急。"

 这哪儿能不急。

 等江蕴一离开,隋衡就以冲锋陷阵的速度,迅速脱下鞋袜和里面衣裳,扯过嵇安新准备的里衣和外袍往身上披。

 好在夏衫轻薄,不似冬日一般层层叠叠的,穿起来省事多了。

 隋衡利落系好腰封,并骚里骚气地挂了个吊坠到腰间,刚长松一口气,恢复精神抖擞的样貌,抬头,就见嵇安目瞪口呆地立在屏风口。

 隋衡∶""

 嵇安手里握着块玉佩。

 结结巴巴道∶ "老奴粗心,刚刚把玉佩拿错了……"

 太子身份尊贵,衣裳自然也讲究,即使是便服,不同颜色款式的衣裳也会搭配不同的配饰,毕章对于讲究的贵族子弟来说,平日出门,佩玉是必不可少的。

 隋衡额角青筋狠狠一跳,背着手,问∶"刚才,你可有看到什么?"

 "没、没。"

 "奴才什么也没看到。"

 嵇安一个宫中老人,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无措场面。

 "没瞧见就好。"

 "掌来吧。"

 隋衡神色淡定从嵇安手里接过玉佩,替换下刚刚的玉坠子,重新挂到了腰封上。

 嵇安心中震撼着。

 在瞧见殿下即将玉树临风走出屏风口那一刻,还是没忍住问∶"殿下,那是……可需要奴才寻些药去.…."

 嵇安尽量把话说得委婉。

 挺大一片,光看着就很疼,也不知殿下怎么忍下来的。

 面子虽重要,里子也很重要呀。

 隋衡抖擞的身影立刻顿了下,转头,黑着脸盯一眼嵇安,嵇安颈间寒凉,以为殿下要发火了,正懊悔失言,就听隋衡道∶"也不是不行。"

 "你悄悄的,别声张。"

 "明白孤的意思吧?"

 嵇安玲珑心思,办事出了名的妥帖,不然当初也不会被派进别院里伺候,哪能不明白,立刻道∶"殿下放心,老奴都明白。"

 "老奴一定小心行事,不让容与殿下知道。"

 隋衡再次黑下脸∶"孤有说么?"

 "没有没有,是老奴自己擅做主张,胡乱领会。"

 "嗯,领会的不错。"

 太子殿下留下这句话,就精神抖擞得大步迈出了门。

 嵇安瞧在眼里,有些替殿下疼,想,得赶紧去宫里一趟,寻最好的药过来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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