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

 “我们的好友身中魔毒, 神医说冥界的火焰之花可解毒,我们便来了冥界摘花。”

 “如今看来, 好友中毒是假, 神医被人假冒是真,骗我们来冥界触怒你,他料定我们的下场要么是死, 要么是被囚。”

 “是我们太大意了。”

 烬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 整张脸红如花朵的长风,碰碰她的手,像碰了一块烙红的铁。

 奉修听他说完,沉吟道, “虽然火焰之花是剧毒之花,但好似并不会伤人性命,你大可以放心。”

 烬没有立刻松懈下来,皱眉问道, “那为何会说它有剧毒?”

 剧毒的意思难道不是一滴即死, 还是死透的那种?

 “虽不致死,但伤害一定会有, 具体是什么……我们等冥翁回来吧。”

 烬觉得他不靠谱,非常、非常不靠谱。

 “火焰之花由冥界使者看管,你们能从他手中完好无损地抢到花也非易事。若真是解药, 离开冥界也不难。那诓骗你们来的人,与你们有仇。”

 “嗯。”

 “是谁?”

 “上任魔尊夜魔君。”

 “噢。”奉修说道, “不认识。”

 烬:“……”

 奉修说道, “你呢?是谁?”

 “现任魔尊, 烬。”

 “噢。”奉修说道, “不认识。”

 烬顿觉好笑, “是不是冥界外的人除了花将军,你都不认识?”

 奉修点头,“倒也没有太大必要认识。”他顿了顿,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抖声,“你好端端提她做什么!”

 烬莫名看着他,发现原本平静的冥界之主竟然红了眼,好像还要红了鼻子,他突然想起来了,“你是那林中之人?”

 哭泣的壮汉?

 “我不是。”奉修收起颤抖的手,重新平复下来,仿佛刚才瞬间失态的人不是他。

 烬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没想到……一界之主,竟是个爱哭包。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说道,“花——无——神——”

 奉修当即再次抬手颤声,“你好端端地又提她作甚!”

 “……这名字是有毒么?”

 “你怎么能说她的名字有毒???”奉修怒了,“我要将你扔进火山口,跟那秃驴作伴!”

 ……幼稚鬼。烬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见到了冥王,冥王还是个爱哭包,真是奇幻。他蓦地想起冥翁说过,王心情不好。喜欢的姑娘复活了,但又不敢去见她怕挨揍。

 烬倒吸一口冷气,“你喜欢长风的母亲?”

 奉修惊得往后跌了几步,哆嗦道,“你怎么能说出来?我都不敢说出来,她已是有夫之妇,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不知君天临已过世么?”烬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他怕沉睡中的长风听见,怕是难过得要在梦里哭泣。

 奉修愣了愣,难以置信说道,“不可能。他还那样年轻,怎么可能死了?”

 “他是被夜魔君杀死的。”

 “……”奉修仍然是不能相信这个事实,他跌坐在椅子上,长久沉默,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说道,“那她得多难过……”

 他喜欢的花姐姐得多难过啊。

 他们那么相爱,青梅竹马,并肩作战,感情早已是坚不可摧。

 “她得多难过啊……”奉修低声念着,身体像没入了巨大的阴影中。他哽咽地反复说着这句话,嚎啕大哭起来。

 从未见过一个壮汉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凄惨的烬简直目瞪口呆,“……你……你……”

 你可是王啊。

 哭成这样真的不会影响你的威严吗?

 烬搜了搜身上,没帕子。他看见长风袖口里的帕子,罢了,就将他心上人的帕子借给别的男人吧。

 他抽出帕子递给奉修,奉修啪嗒啪嗒落泪,“君天临是个很好的人,他很适合她。”

 烬问道,“你既喜欢她,认识得也早,为何要将她拱手让给别的男人?”

 奉修哭得啪嗒啪嗒,说道,“在她眼中,我就是个弟弟,她喜欢君天临那种比她强的人。”

 “……别哭了。”烬的脑袋瓜子被他哭得一嗡一嗡的,真能哭!

 “找到了找到了!”冥翁慌慌张张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手上捧着一本书跑过来,差点摔了一跤,“找到了!”

 “给我。”烬夺了过来,可上面全是鬼画符,他只能把书交给奉修,“快念。”

 奉修捧书扫下,冥翁说道,“古籍对火焰之花记载甚少,但翻阅到的三本古籍都言明中毒后皆有一个后果,且不可逆转。”

 “嗯。”奉修已看完记载,抬头对烬说道,“火焰之毒不致死,但无解。”

 “后果是什么?”

 “剧毒可损记忆,封印修为。记忆全失,修为封印。若让记忆归来,修为也会归来,但不出半个时辰,她便会死。”

 烬微愣,他突然明白了什么,顿觉浑身冰冷,忍不住冷笑起来,“这就是你的计策吗,夜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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