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走了光

 符子栖走到了观星台的最高处。

 这个位置可以把整座国脉收入眼底。

 今天,是她气运的最低点,也是国脉灵气最衰微的时间点。

 所以,她把国脉封了。

 三象阵一共用了三个法器,渡晦的佛骨舍利,还有他曾经赠予她压煞的寒蝉玉,以及本身就出自国脉的玉髓,而她,则是阵眼。

 她死后,不会有人能解得开三象阵,而代表着天地灵气之始的国脉将会永远被三象阵压制着。

 从此以后,天地间的灵气会不断衰弱,直到化为虚无。

 这就是她找到的办法。

 她的时间到了。

 她没有办法解决掉所有的古武者,但是,她可以从根源下手。

 古武者在灵气衰弱的情况下,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变成普通人而已。

 天道曾赐予了一部分人偏爱,但有的人并没有感恩,于是,她就帮助天道收回这份偏爱。

 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再漫长,总要一个开始,不是吗?

 符子栖成为了这个开端者。

 符子栖抬头,“天道,你赢了。”

 ……

 “师尊!”

 高辛漓眼睁睁看着高耸的观星台在一瞬间坍塌——

 “师尊!”

 “子栖!”

 “栖栖……”

 他想伸手去触碰什么,却在下一秒,被排斥出了这个空间。

 **

 结界碎了。

 观星台自此坍塌。

 符子栖埋骨于此。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

 “这是姑娘留给你的信。”明枝站在他身后。

 雨很大。

 出奇的大。

 这一场雨从早下到晚,又从晚上下到早上。

 国师暴毙,举国哀悼。

 一批又一批的人自各处来,冒着雨在国师府外痛哭、跪拜、磕头……

 没有人知道国师是怎么死的。

 即使在史书上,也只有轻飘飘的暴毙两个字。

 可是,她带走了光。带走了很多人很多人的光。

 高辛漓提剑杀上了朝堂,差一点就让王上血洒王座。

 接着,他被幽禁了。

 他如果不想被关,他有一万种办法出去,更可以轻易让菖澧的王座换一个人坐。

 可他不想。

 那个人走了,就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机,清润的少年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高辛漓麻木地扭了一下头。

 明枝闭了闭眼,“这里的守卫太多了,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混进来。”

 “为什么?”高辛漓呆呆问。

 “她怎么会,抛下我?”

 明枝对少年的情意心知肚明,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此时她竟然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小公子,姑娘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样的。”

 高辛漓呆呆的听着外头的雨声,“明枝,她为什么不能等我回来呢?”

 又为什么……不能让人给他送个信?

 为什么,一定要对他这么残忍?

 “姑娘……让我把这个还给你。”明枝手里的是玲珑玉。

 那中间的一滴血液鲜艳如初。

 高辛漓却眼睛干涩。

 他接过了玲珑玉和信。这是符子栖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他和符子栖说,玲珑玉和寒蝉玉是一对,所以应该放在一起。

 可最后,还是只剩下了玲珑玉。

 他以为,他们会有很多很多时间。

 可最后,他甚至还来不及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多想,多想喊一句“栖栖”。即使是小心翼翼的。

 不是师尊。没有师徒的枷锁。

 他只想这样喊她一句。

 午夜梦回,他无数次对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痛苦,一遍遍喊她,要她回来……

 可,他知道的,她听不见。永远也听不见。

 **

 崔氏病了。

 病得很重。

 一听到符子栖的死讯,崔氏不愿意相信,就直接晕厥了过去,烧了整整两天才转醒,却又在听到幼女和丈夫的谈话后再次晕了过去,自此昏昏沉沉,一天下来只有小半个时辰是清醒的。

 符嫣然来侍疾,被她言辞激烈地赶了出去。

 崔氏昏沉时嘴里总是念叨着同一个名字。

 卿儿、卿儿……

 只有少数几个符家的老仆知道,卿儿是崔氏为长女取的小名。

 一开始,崔氏虽然更关心幼女一些,可对长女也并没有疏忽,两个女儿她都很疼爱,甚至因为自己不能决定长女是名字而失望了很久,最后退了一步,自己取了一个小名喊着。

 不过这个小名渐渐的也很少叫了。

 崔氏会叫子栖、栖栖,却不再喊卿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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