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说是不失落肯定是假的,宫中寂寞连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养了他这么多年朝夕相伴,不是亲儿子也胜似亲儿子,突然之间就不来了,自然心里空落落的。

 但孩子早晚会长大,他也会娶妻生子,会有别人陪着他一生,她该早些适应的。

 故而,给沈厉州选妃的事情,便成了她每日睡下醒来,最为重视的一件事。

 “这可是你说的,这次便在宫里多陪我几日吧。”

 林湘珺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都听姨母的。”

 就此她便安心住下了,每日除了陪周意礼外,最关心在意的事就是沈放。

 但她在后宫,沈放身为御前侍卫,自然是在前朝,虽然都在一个宫内,却隔着高高的宫墙,根本就见不着。

 景帝每个月的十五,才会来后宫陪皇后用膳,这离十五可还有段时日。若是往常,以她和太子的关系,也能寻太子帮忙,可上回她才把沈厉州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会让她拉下脸去求沈厉州,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发愁地盯着窗外发呆,见不着人,这可如何是好啊。

 而此时,养心殿内,沈放正在陪景帝下棋。

 棋盘上局势焦灼,沈放随意地落下一子,而后淡淡地道:“微臣技不如人,是陛下胜了。”

 景帝笑着摸了摸寥寥几根的胡子,“可算是赢了一回,别人都想方设法的想让朕赢,偏偏在你这,朕总是讨不着半分好处。”

 “恕微臣愚钝。”

 “你可一点都不愚钝,蠢的是那些人,以为朕是傻子,哄着朕高兴呢。这样赢来的东西又有何意思,朕就是喜欢你非黑即白的性子。”

 沈放讥讽地勾了勾唇角,你说这身处高位的人是不是惯爱犯贱,别人哄着他,他不喜欢,偏偏要逆着他的,他才欢喜。

 “好了,不下了,坐着陪朕说说话吧。”

 沈放躬身道了句谢陛下,也不客气自然地坐下,把身旁的小太监看得瞠目结舌。

 他是新进来伺候的,只听说陛下最近很重用沈家郎君,但没想到已经偏宠到了这个地步,他上茶的手抖了抖,茶水飞溅了出来。

 险些烫伤了沈放,小太监立即颤抖着跪了下去,“奴才不是有意的,陛下恕罪,沈大人恕罪。”

 沈放知道这小太监从方才起便在偷偷打量他,他冷冷地横了一眼,吓得那小太监抖如筛糠,“陛下饶命啊。”

 景帝这些年治下宽容,但他知道沈放初入官场,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也没出声,就静静地看他想如何处置。

 而沈放却连看都没看那太监一眼,只淡淡地道:“陛下,微臣并未烫伤。”

 没有正面说要如何处理,却又算给那太监求了情,景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虽是没有伤着,但终究是伺候的不好,罚你半月的月银下去吧。”

 御前犯错可大可小,全看主子的心情如何,小太监这是捞回了半条命,他也知道是沈放抬手才捡回了半条命,感恩戴德地连连磕头。

 “多谢陛下,多谢沈大人。”

 等殿内的宫人退出去后,景帝才与他说起正事来。

 “今早西北来报,说是大雪已经停了多日,你父亲想来很快便能拔营回朝了,你也有大半年未曾见过你父亲了吧。”

 沈放已经在景帝身边伺候了将近月余,对这位帝王的脾气也算摸到了些许,他会重用自己,合眼缘是其一,而其二定是萧太傅动了手脚,让他对他的身世起疑了。

 前几日他便有过试探,今日又想试探他与沈在卿的关系如何。

 “是。”沈放顿了顿用更加云淡风轻的语气道:“只是父亲恐怕根本就不记得有我这个人。”

 景帝已经派人去了解了沈放的过往,知道他这些年在郡王府过得很不好,最重要的是,他得知沈放的生母,是他赐给沈在卿的舞姬。

 而这个舞姬,还曾被他宠幸过,他那日是酒醉,只记得宠幸了个人,酒醒后头疼欲裂又急着上朝,根本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

 等再想起要去寻时,又碰上了沈在卿来讨人,那会他还需要这个堂弟为他开疆辟土,不过一个女子,他根本就没多想,直接赏了他。

 没想到正好是他宠幸过的那个,而秦氏入府不过两月,就传出怀孕了的消息。

 竟然与他做的梦一模一样,难道沈放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闻言先是同情而后心中微微一喜,看来他们父子的感情确实很差。

 “你父亲政务繁忙,大半的时间不在府上,顾不上也是有的,你也莫要责怪他,如今你如此有出息,待他回来知道后定是欣慰不已。”

 “大哥与二哥比微臣聪慧有才干,微臣只能尽量做到不惹父亲生气。”

 “对了,朕记得你是这个月的生辰?听说你当时还是早产,很是危急,没想到你却是个有福的,安然无恙地出生还这般康健。”

 说到这个,不由得让景帝想起了沈厉州,他出生的时候,也是早产,钟氏身子娇弱,明明都是八个多月的身子了,突然想去游湖,摔了一跤受了惊吓,孩子也提早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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