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就算能愈合身上的伤口,也永远无法愈合心上的疼。

 真正的痛,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

 不论用什么办法,付出何等代价,他都会治好她。

 回去的路上,林湘珺难得沉默了一路,沈放俯身抱着她的时候,她竟然没控制住情绪,哭了。

 她其实极少会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病痛,一是她不想家里人担心,二是她讨厌别人怜悯的目光,三是说这些会让她觉得自己异于常人。

 她只是想和旁人一样,做个康健的普通人而已。

 明明是她安慰沈放,最后却成了他安慰她。

 手掌一下又一下落在她的背上,起先还能忍着,但听见那句七娘别怕,她的泪蓦地落了下来。

 她压抑了太久,在家的时候不敢哭,在外面的时候不愿意哭,唯独在沈放的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

 眼泪止也止不住,把他的衣襟全都哭湿了,帕子也换了一条又一条,就是哭不够。

 后来瞧见沈放拧着眉,郑重其事地给她擦眼泪,她不知怎么,又破涕为笑了。

 一想到自己又是哭又是笑的,实在是太过丢人现眼,便扯了帕子,逃也似的上了轿子。

 哭完以后人格外的疲软,她蔫蔫地倚着轿子。

 越想越觉得生气,她是不可能有错的,要怪只能怪沈放,都是他勾起了她的伤心事,不然她怎么会这么丢脸。

 回到行宫已经有些晚了,都过了平时用晚膳的时辰了,可奇怪的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守在院外,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听不到半点声响。

 “娘子回来了。”

 “姨母呢,你们怎么没在身边伺候。”

 “娘娘身子有些不爽利,吃什么吐什么,御医开了安神药后睡下了,殿下在里头侍疾。”

 闻言,林湘珺立即担心起来,姨母从前几日开始便不舒服,怎么这病反反复复得不见好。

 “姨母晚膳用了吗?”

 “只喝了半碗汤便都吐了。”

 “这怎么能行,去熬碗粥来,等她醒了我再服侍她用。”

 等宫女退下,林湘珺才快步往里头去,想着不能让人打扰了姨母休息,就将春喜也留在了外面。

 廊下灯笼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屋内的烛火灭了一半,只留下里间的几盏,整个屋子显得静谧又昏暗。

 林湘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是说太子在里面侍疾吗?难道这么快就走了?

 这个沈厉州也真是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也没那么孝顺嘛。

 屋里烧着地龙很是暖和,还点了好闻的熏香,她记得这个味道好似是鹅梨帐中香,幽远甜腻,连带空气中都飘了几缕袅袅的白烟。

 可她记得姨母是不喜欢焚香的,往日还笑话她身上都是香味,今儿怎么病了反倒熏起香来了,这些宫人也愈发不会伺候人了。

 她边这般想着,边轻手轻脚地绕过了屏风,而后便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得瞪圆了眼。

 只见皇后一身单薄的里衣闭眼躺在床上,绣着富贵花开的锦被懒懒地盖在胸前,脚踝的部分却被掀起。

 而平日温文儒雅的沈厉州,此刻正跪伏在榻前,双手捧着皇后的一只脚,像是对待什么珍贵无比之物般,细细摩挲,眼中更有要溢出的狂热爱意。

 林湘珺捂着心口,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慌乱间想要往后退,一脚踩空撞上了身后的屏风,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沈厉州瞬间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她也终于看清,沈厉州方才是想要亲姨母的脚背。

 他,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沈厉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可他却丝毫都没被人发现的慌乱,只是眼底闪过些许阴鸷,将皇后周意礼的脚轻柔地放下,朝她嘘了一声:“轻些,莫要惊扰了她。”

 那宛若珍宝的动作,爱慕又贪恋的语气,都叫林湘珺喘不过气来。

 之前那些离谱又大胆的想法,再次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沈厉州喜欢的那个人,竟然是皇后,他名义上的母亲。

 且这事皇后还半点都不知晓,姨母看着柔弱,实际性子坚韧万分,不然也不可能十几岁进宫,接管下整个内廷。

 这十多年来,不仅要忍受与别的女子分享丈夫,还要熬过自己的丧子之痛,抚养太子长大。

 她瞬间明白沈厉州的意思,若是皇后知道了,以她的性子,恐怕要出大乱子。

 她闭了嘴,眼睁睁地看着沈厉州,小心翼翼地将被褥给周意礼盖上,还在她的手背上迷恋万分地落下一吻。

 林湘珺只觉汗毛瞬间竖起,手脚都是冰凉的,她背过身不敢再看,手足无措地走出了里间。

 过了片刻,沈厉州也跟了出来,静静地站在她跟前。

 她头次发现,这个她视如兄长的少年,早已不是往日温和如玉的模样,他内里住着一个疯狂的魔鬼。

 难怪姨母的病情反反复复不见好,难怪身边伺候的人全都被撤到了院外,屋里还点了浓重的香,那香最是暖情安神,姨母只怕醒来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