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沈清荷还在旁边跟着她,与她说沈四被母亲罚了禁足,连课都不能去上,至于沈三也很奇怪,病情一直反反复复不见好。

 她最讨厌沈家这几个兄弟了,沈应川最好能一辈子伤着起不来,但她这会不想听这么煞风景的人。

 偷偷舔了舔下唇,趁着身边人不注意,用力地夹紧马腹挥了一鞭子,小马儿立即嘶叫出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清荷和马奴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惊呼着立即追上去。

 林湘珺的心跳都快蹦出嗓子眼了,却又觉得刺激无比,这是她上马以后一直想做的事,终于如愿以偿了。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控制不住马了,它跑得有些快,她的身形都开始颠簸晃动,只能死死地抓着缰绳。

 即便马儿不高,但若是摔下去,恐怕也得断个腿。

 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马却不见要停下的,她吓得脸瞬间白了,这会才知道害怕,不该不听马奴的话。

 正咬着牙眼泪汪汪时,耳边传来了风呼啸的声音,有人用力地扯过了她手中的缰绳,一番驯服,很快就让撒欢了的小马停了下来。

 “林湘珺,好玩吗?”

 每次他连名带字喊她的时候,就是说明他在生气了,再听他这冰冷不带丝毫语气的声音,便知道他这会气急了。

 林湘珺瘦弱的肩膀随着他的声音,用力地颤了颤,低垂着脑袋,就像是被雨打过的芭蕉,瞬间蔫了。

 她们两一进马场,沈放便注意到了,别说是沈放了便是周围的人都瞧见了。

 穿得红艳艳的骑装,坐在漂亮的小白马上,就像是来踏春游玩的,与这灰扑扑的马场处处显着违和。

 最让他气恼的是,周围的年轻男子们,都对着她品头论足,偏偏她什么都不知晓,还与沈清荷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他就该剜了这些人的眼,叫他们什么也瞧不见才好。

 沈放这才会提了马鞭,飞快地离开这些满口胡言之人的身边。

 他很喜欢骑马,不仅是因为马上随风自在,更是因为一人一马不必在意其他人的言语,每每向前飞驰追逐时,都让他觉得离天很近。

 他欲破开这不公的天,离开这满是污垢的深渊。

 可没想到,有个赶着投胎的人,连马都不会骑,偏要去找死。

 “五哥哥你别生气嘛。”

 许是受了惊吓,不仅看着惨白蔫蔫的,就连声音也气若游丝,落到耳中更叫人觉得刺耳。

 “生气?我有何可气的,便是摔了疼得也不是我。”

 “可我若是摔疼了,以后就没人陪你看书写字,也没人给你送糖糕了。”

 林湘珺眼眶红红的,细白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扯着他衣袖的一角。

 可怜的就像是昨日掉入陷阱中的那只小野兔,他轻哼了声,冷漠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那倒是好事了。”

 见他不吃这套,骑着马转头要走,林湘珺只能换了个法子,“想来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上山,最后一次骑马了,我不过是想把以往没做过的事,都做一遍,我没事的,五哥哥只管走就好了,我不会难过的。”

 沈放是要走,可听到她可怜巴巴的声音,手中的马鞭怎么都挥不下去。

 她起先是真的想装可怜,但越说越投入,都快把自己给说哭了,她也太惨了。

 怎么连骑个马都这么难。

 “闭嘴,过来。”

 林湘珺的抽抽噎噎瞬间停了,欢喜地抬头,就见沈放的手掌就在眼前,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他掌中。

 他略微一使劲,待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他的身前。

 “还是五哥哥待我最好了。”

 “马屁精。”

 沈放嘴里这般厌弃地说着,嘴角却是不自觉地扬起,罢了,便让这小病秧子高兴会吧,免得她又哭得他头疼。

 坐惯了小马再换做这高头大马,还有些不习惯,她摇摇晃晃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沈放带着她往前慢慢地晃悠。

 但到底是大马,瞬间就有了高人一等的感觉,连风吹来好似都比站在地上时要清新。

 这才是骑马嘛,之前那就是过家家!

 “五哥哥,这马叫什么名字啊?”

 “没有。”

 马是沈应程刚送给他的,为了他能更好的参加明日的比试,但林湘珺不知道,还以为他又敷衍她。

 “马就和武器一样,你看话本里那些厉害的将军,每次与人决斗都会说,‘先问过我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五哥哥也该取一个威风的名字才好。”

 “平日课上不认真听,这些话本倒是记得牢,你既喜欢,你自己取。”

 明明是笑话她不学无术,她听了却很高兴,还真仔细在想取个什么好。

 “那我想想,此马远远瞧着就像是火焰一般,叫红云?不好不好,听着也太弱了些,那叫赤焰?也不好,像是什么民间组织似的。”

 沈放没有出声,就听她自娱自乐似的一会说好,一会又把自己给否定了,不需要人回应,也能说的如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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