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眼睛闭久了,突然睁开瞧见光亮还有些不适应。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待目光清明,才瞧清楚眼前的人。

 与梦中一模一样的面具,此刻正折射出渗人的幽光,她浑身一颤,吓得立即又闭上了眼。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死定了。

 不对,她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会看见沈放。

 她不听沈放的话还跑过来,肯定要被他笑话了。

 可刚闭上眼,脑门又被用力地弹了下,耳边还有他熟悉的声音:“再装,我便将你丢下湖去。”

 林湘珺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半是委屈半是害怕地看着眼前放大的脸庞:“我都死了,你怎么还要我死一回。”

 沈放愣了愣突得笑了起来,不是往日那种阴恻恻的笑,而是真正意味上畅快的笑,甚至因为笑连抱着她的手臂都在震动。

 而后将手臂抬起,举到了她的眼前,“要死的人,还有力气咬人?”

 看着他手臂上两排齐整的牙印,以及还在往外渗的鲜血,她才后知后觉,原来那不是梦啊,她真的咬了沈放。

 难道就是这血让她活下来的?

 难怪嘴巴里好似有什么怪怪的味道,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沾着血的下唇,不舍得浪费,还跟着咽了咽。

 现在可怎么办啊……

 她该不会好不容易活下来,又要死了吧。

 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沈放看着她那张发白的小脸,一会红一会白,像是唱曲似的,竟生出了几分有趣的感觉。

 正想再吓唬吓唬她,可话还未出口,就听她磕磕巴巴地道:“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五哥哥,谁让他拿你做幌子,不然我也不会过来了……”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就以她这脑子,他若是真想欺负她,她早不知死多少回了,还会让她在这咬他?

 “这么说倒成我的不是了?”

 林湘珺话都说出口了,也没办法收回来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况且刚刚也算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是真的委屈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人敢凶她拎她脖子,若不是沈放,她也不至于这么容易上当。

 “谁让你来得这般慢。”

 即便她说的声音再轻,沈放也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她还真是将倒打一耙之术用得是炉火纯青。

 他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就见一只雪白的藕臂伸到了他的眼下,她转开眼连看都不敢看:“大不了,大不了让你咬回来就是了。”

 衣袖被她挽至中间,樱红色的衣衫衬得那截手臂尤为的白皙细嫩,沈放愣了片刻,才猛地移开了眼,喉结微微滚动,起身松手将她拂到了地上。

 “嘴皮子如此利索,想必是无碍了。”说着转过身便要离开。

 只是脚步还没迈出去,身后又传来了她略带哭腔的声音:“可我站不起来了。”

 若是可以,林湘珺一定是巴不得离他远远的,但先是受了惊吓又发了病浑身软绵绵的,这会被他摔在地上哪里还爬的起来。

 别的她都不怕,就怕被人撞见,她与被打晕的沈应川都在此处,到时可就要说不清了。

 她是死也不愿意和这等人扯上关系的,但春喜又昏迷着,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沈放的身上。

 沈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见她不似佯装,而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弱得还不如他养的那小猫儿,实在是烦不胜扰。

 林湘珺立即看到了他眼底的不耐,赶紧闭了嘴,算了算了,还是再找别的办法吧,也许再坐一会就会有气力了。

 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到有个高大的人影将她罩住,而后那人背对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林湘珺蓦地愣住了,她本来是想让沈放帮忙将春喜喊醒,或是他愿意,帮她喊下严嬷嬷也行。

 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如此,不,若是在梦见沈放登基之后的事前,她还会相信,可现在……

 她揉了揉眼睛,人还是没有消失,她真的没看错!

 沈放也是鬼迷了心窍,蹲下后很快便后悔了,见她一直没动作,眼底闪过些许狰狞之色。

 刚要懊恼地站起,就有只发凉的小手攥紧了他的手臂。

 “五哥哥,你真好。”

 林湘珺双臂穿过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倚在他的背上,她记得上次有人背她还是五岁的时候了。

 那会还是上元节,她很想去街上看花灯,爹爹背着她牵着哥哥,他们从人群中穿行,可惜回来她就发了高烧,爹爹挨了祖母的骂,没人再敢带她上街。

 后来长大了,便是父兄也会避讳些,更是没了这样的机会。

 “五哥哥,我快掉下去了。”

 沈放别说是背人了,根本就没和女子接触的经验。

 她就这么软绵绵地趴在他背上,还好外衣厚实,他勉强勾着她的双腿,尽量不让她掉下去。

 可还是不管用,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她已经往下滑了三遍,只能略显笨拙地将人又往上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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