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夫正道三十九

 关朔赤足踩进池中,褚长溪周边的水温更是滚烫,他双眸费力睁睁合合,眼神迷离,含有水雾,明显已不清醒。

 但因欲|火,他深深皱眉,感受到一股清凉靠近,凭着本能的主动倾身,身体一软,倒在了关朔怀里。

 湿发落在褚长溪玉白的脸侧,脸颊却绯红,胸膛起伏,喘息……显出几分难得一见的娇媚。

 关朔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微微低头,就看到看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他从没有这样大胆的机会,近乎看的痴迷。

 “热……”

 靠在怀里的人,无意识呢喃,得不到释放,看着难受极了。

 关朔只好壮着胆子去解褚长溪衣带,手抖,心也颤。

 “褚长溪,你等我。”

 “很快就……就舒服了。”

 他笨拙的,解衣带都绕成死结。

 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声,汹涌澎湃的羞耻压不下欲|念,一股火窜遍全身。

 手指用力碾过,衣衫成碎片。

 关朔小心翼翼吻上去。

 触及的热意传达到心底,关朔觉得他也要疯了。

 直到洞口一股冷意如刀的寒风刺破结界吹进来,关朔一惊,动作停下,正要转身看过去,却被身下人抬手按住脑袋,吻住唇。

 好像真的只是在凭本能想要他身上清凉,关朔被这种主动霎时迷了心智,什么都无法再顾及,双手撑在池壁跨坐下去……

 而洞外刚破开一点结界的人,神识铺进去,恰看到这一幕,瞬间浑身血液冷了透彻。

 不可置信,惊慌无措,痛苦绝望………识海像炸裂一般刺疼!

 他抬脚就要冲进去,狂躁的戾气,卷动的碎石草木都颤抖,似要将此处夷为平地!

 但最终却在结界外生生止步——毒发时……不能停下。

 停下片刻,情|堆积得不到疏解,片刻……都可能血脉贲张,经脉爆裂而亡。

 他进去总要和关朔对打,会打断他们,无论用时多久………都可能……湮烬之根本不敢冒这个险。

 他怎么冒这个险?

 事关生死,没人比他更怕,他不敢的,不敢!

 湮烬之狠狠闭上眼。

 水浪波荡。

 落在池壁的影子交叠。

 难耐,欢愉,急促的喘息………

 黑袍男子的兜帽被风吹落,落下满头白发,面颊上红痕仿佛皮肉一片一片撕裂的痕迹。

 狂风骤起,林木影绰绰,映站在洞口孤零零僵冷的身影,无助又悲哀。

 湮烬之不知道亲眼见挚爱之人与他人欢合,该是什么滋味,他只觉得痛不欲生。

 可是这一切不都是他亲手造成吗?

 湮烬之心痛欲裂,手指都攥出血水,他在魔窟谷底无数次聚魂,撕碎,再聚,再碎………都不曾这么痛过。

 是他亲手的无解之毒啊,霸道,强制,不给人留一丝喘息后悔的余地。

 是他自作孽。

 是他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如今只能亲眼看着,是他活该。

 冷风惶惶吹聚乌云无数,汇成雨噼里啪啦砸下来。

 洞口站立的男子一动一动,任冰冷雨水从头浇下,流过眼眶,涩疼,又流过脸颊,撕裂的红痕,混着丝丝缕缕的血水流下。

 而洞内,泉水池上裂口飘下雨丝,关朔停下,伸手一挥,一道透明的水膜遮住池泉上方。正也是这刻松懈,身下人忽然翻身而上,湿润的长发垂落满怀。

 关朔微愣,褚长溪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长溪?”

 褚长溪似微顿,而后才恍惚凑近主动亲他,转瞬将关朔拉入欲|海,无暇再思考。

 在他看不清之下,身上人微微偏头洞府外,缓缓勾唇笑了下。

 *

 这场雨下了许久未停,连洞府内动静歇下,雨势也未减缓。

 像一场持续绝望的悲鸣。

 如同洞口男子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撕裂之痛。

 湮烬之直到此时才敢抬起头,脖子支撑的头颅,仿佛断裂一般,僵硬挺直。

 明明不用神识,什么也看不到。

 他却仿佛看到很多,视线茫然而痛苦,睁大的眼睛里,雨水冲刷而下,红眸,像流了血泪。

 烟雾散尽,池水终凉。

 关朔怀中抱着似累极而昏沉的人往里面寒冰玉塌走去,温柔的将人放下,又仔细整理他的衣衫,而后半跪在塌边,盯着塌上人看,看他每一分眉目,半点不舍得移开。

 看了好久好久,外面雷雨震天动地,这里静谧安宁。关朔心中满是欢喜,事后了才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有些无所适从的少年人的羞怯,脸耳通红。

 ……

 良久,塌上人始终闭着眼睛,已经入睡的样子。关朔飞快地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起身离开。

 洞府外,雨水将另外一人存在的痕迹冲洗的一干二净,关朔一无所觉,虚空撑出一把伞,迈入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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