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沈熙君倒是没见过亲哥一天来两趟的阵仗,虽说应该只是借她的名头送秦砚出宫。
进屋之前秦砚看了沈旷一眼,那眼神在门口划了道线,绝对不会让沈旷走进屋中。沈旷了然,这是嫌他无用还高热刚好,不能给沈熙君过了病气。
明理的皇帝甚是听话,自己到花园中替沈熙君喂鱼。
虽然只隔了一日,秦砚仍旧担忧沈熙君的身子,太医说月份太小,胎相不稳,不知昨日的惊吓有没有影响到孩子。
她也带了徐太医来,看过之后对秦砚点点头,她也就放心下来。
只是沈熙君的面色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有血色。
"怎么了?"待太医走后秦砚问道。
"只是有些睡不踏实而已。"沈熙君喃喃道。
傅庭安启程之后,沈熙君总是心焦,更是不习惯自己一个人夜晚孤寂。自是难能入睡。
秦砚大抵也猜得到,更是因为有孕在身,难免会多想,她与沈熙君多聊了些,佯装顺便提起;"你皇兄今天同我说……"
"他说皇侄顺从你的姓氏了吗?"沈熙君听见这个眼睛亮了亮,觉得秦砚一定会喜欢。
秦砚配合地点着头,"是这样,而且我顺便也给你求了一个。"
她这次来可是跟沈旷对好口供的。
沈熙君身子向前倾了一些,有些奇怪,"给我求什么呢?"
"以后你的孩子也会顺从你的姓氏,无人能抢走。"秦砚递出沈旷刚写下的圣旨。
沈熙君反复看了那圣旨好几遍,脸上的欣喜雀然而上,握着秦砚的手高兴了半天。
秦砚舒了口气,看来这步是走对了。
那接下来就只剩下皇太后那边了,谁都不能干扰沈熙君的孩子降世。
只是沈熙君看了看那圣旨,默默地收了起来。
"姐姐……你是怕我以后还会.……."沈熙君眼睛忽闪着,"还会重蹈覆辙,对吧?"
秦砚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不会了,这次不会了。"沈熙君笑笑,"他回来我就会让他搬出去,也不会和他有孩子。
秦砚嘴唇微张,竟是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她。
"我不像你那样果断,如果不这样做,那又会是优柔寡断,一次一次重蹈覆辙。
"但那很难,对吧?"秦砚握住沈熙君的手,毕竟两人是两情相悦才成的亲。
而人越是难以做出的决定,说出来的时候就会佯装坚定。
薄弱的铠甲被人一语揭穿。
沈熙君鼻息中发酸,"他真的去青州以后…."
"总能想到他,甚至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赶路的样子,惦念着他吃的好不好……."
沈熙君甚至自嘲地说了一句 ,"果真,失去了才知道真心。"
"姐姐,别像我一样到现在无路可走了。"她晃着秦砚的手。
沈熙君看着这个整日为自己着想的人,但最让人担忧的却应当是她自己,"你真的不喜欢皇兄吗?"
秦砚愣住,皇太后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若是秦砚是果断的人,她应当说"不,不喜欢"。但她没有,仍就像往常笑着遮过了这个问题。
她不是果断的人,有的只是怯懦。
甚至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更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沈熙君想要的是不被婆母所累,她想要的是什么?
自由?是的,她最开始是想要的。而她也得到了。
但心中这块空余, 到底该填补什么?秦砚找不到答案。
*
秦砚与沈熙君聊完已然天色不早,只不过她走到了前厅也没见沈旷。
康平上前说道∶"陛下说去买些东西,一会就回来。
秦砚见了那外边这一队人马都等着她,都没个人知道沈旷去哪了。这还真是对她这个假孕妇悉心照料。
秦砚无奈只能往另一条街走去,渐渐接近人来人往的街上,秦砚走遍了整条街也找不见沈旷。她心中莫名升起一些焦躁,眼睛不停地扫视着人群。
但突然前方有一人冲出人群,大喊着"死人了死人了!""还有口气 !…快请大夫!"
秦砚挤过人群,在那围着的人缝隙中看到了那一片燕颔蓝。
顿时,恐慌从头到脚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秦砚指尖陡然变得冰凉,拼命地扒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小姐?你认识他?"
秦砚见到了那男子的面庞,陡然一愣,慌忙摇着头,"不是、不是。
倒下的那人喊着∶"都说了只是滑了一跤溅上了朱红而已!"
不是沈旷。
秦砚心中有些焦急,沈旷昨夜才是高热了一夜,现在又不知道自己去哪了。
转角的巷中传出几声"喵喵",秦砚转过头,那伸出院墙的树梢被压得有些低,随着枝上的人跳下那树枝来回弹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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