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回

 春日转暖,秦砚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朦胧间似乎能看到透过窗幔的光影。沈旷去上朝之后她终于睡上了一个安稳觉,梦中透过云雾好似看到了许多幻影。

 交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是非对错。

 秦砚被没拢严的窗幔晃醒, 揉了操肩膀坐了起来。

 广华殿不胜繁重的陈设已然熟记于心,只是近日她还没有熟悉起来。但是龙榻确实比较舒适。

 康平一早就在殿外候着,好似只要她进宫康平必定会留在她身边。

 秦砚穿戴好带着冬寻走了出去,想着沈旷此时一定在忙,就跟康平说∶"跟陛下说一声,我先出宫了。"

 "陛下理完政务就去长公主府中了。"康平小步上前,一路跟着她,好似想拦又不敢拦,"您是去王府还是去长公主哪儿?"

 "奴才派人送您,这有着身子,倒也不好走太远,您说是不是?"

 秦砚顿住,回头看他一眼, "回秦府。"

 她往前走着,康平还跟在后面念叨,什么暑热过重,邻近郊外路途颠簸。秦砚自知是没有身孕,有些心中忐忑,脚步更快,想着赶紧出宫。

 但到了前殿附近却见到了一位妇人。

 "宣文伯夫人。"秦砚微微颌首,向走来的妇人招呼道。

 那位妇人见她也是颇为意外, 愣了一阵才同样点头,"秦夫人。"

 言文伯,就是傅家世袭的爵位。

 这位就是傅庭安的母亲傅林氏,沈熙君的前婆母。

 秦砚也只是在宫宴见过几次,虽然沈熙君闹过多次和离,但这位婆母好似从未出现在别人言谈中。

 傅林氏比皇太后稍大些,曾是七品地方官的女儿嫁进了长安伯府,后来拼得了诰命,还被长安高门称赞这才是高门儿媳应有的模样。

 似乎她做得比秦砚都要合格,鬓角一丝不苟得贴在颊侧,就连两侧珠钗深浅都是一模一样,双手交叠在身前,不高不低,许是不论多少次见都是一样的。

 傅林氏笑道∶"今日进官探望皇太后和容太后娘娘,路过广华殿心想庭安近日有劳陛下照拂,只是想道谢一声。"

 傅林氏与长春宫说得来她倒是知道,一个擅长圆滑做人,一个喜欢听人吹捧。关系自然好。

 只是这去皇太后那,又来这跟沈旷道谢,多半不是这个意图。

 秦砚看向她身后的姑娘,那姑娘见她看去速速低下了头,秦砚收回眼神,笑着说道∶"陛下现下不在,不如您改日再来。"

 "那是我来得不巧了。"傅林氏神色无常,"也并非是大事。"

 傅林氏带着那位姑娘瞬时就像告退,但秦砚心中思忖一阵,反而出声∶"伯夫人,若只是小事不如让我转告陛下?"

 秦砚投去的目光平淡却又明锐,仿佛还是皇后一般盯着人。

 傅林氏在长安多年,怎会听不出秦砚如何暗示,但她已然不是皇后,而秦家的爵位更是轮不到她-个出嫁的女子来承爵,论起身份轮不到她来发号施令。

 只是已然和离的皇后仍旧出现在皇宫之中,长安还屡有传出皇帝对她念念不忘,这种暖昧不明的身份倒是让人不好把握。

 但傅林氏还打算推阻,"这怎敢劳烦秦夫………"

 只是秦砚转身就迈入广华殿宫门,将傅林氏的推阻落在耳后。

 "伯夫人,您请。"康平上前一步,坚决执行皇后的请人做客的指示。

 御前的人便是皇帝半个脸面,更是能透出皇帝的意思。

 傅林氏瞬时明了,那传言是属实,皇帝与前皇后果然藕断丝连。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姑娘,眼中一暗,也就抬步跟了上去。

 "您请坐。"秦砚自然地走进了广华殿,在沈旷平日议政厅中坐了下来,只是借他椅子坐坐应当不是什么问题。

 傅林氏从没在这大殿中被人这样招呼过,从不坐满的椅子今日更是只沾了一点。

 "倒是我糊涂,竟是忘问了这位姑娘是……?"秦砚看向更为拘谨的姑娘,也招呼她一起坐下来。

 "是伯府二房的三姑娘,今年刚刚年满十六。"傅林氏挥手让三姑娘上前见礼。

 那位三姑娘上前的脚步端庄得体,看得出来是有人教导过的。"小女傅婉意,见过秦夫人。"

 十六岁的姑娘压着刘海儿,但也挡不住眼中的灵动,是个美人儿。

 秦砚笑道∶"夫人还要多带三姑娘入宫,皇太后总是念叨着宫中总是那么几个人,烦闷的很。"

 傅林氏捏了手帕,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紧了起来,她确实是从中萃宫那边来的,只是没想到能碰上前皇后。

 宫中甚少出现年轻女子,此时傅林氏带二房的姑娘入宫是何种意图,更是不要显得太明显。沈熙君也说傅林氏曾经也想送人入宫,恐怕就是这位姑娘吧。

 秦砚也未再多问,话锋一转,"您入宫是为了傅大人的事吧?"

 她也有听沈熙君说,和离之后傅家一直想让傅庭安回傅家住,但傅庭安一直没同意,所以傅林氏就想尽各种办法逼傅庭安回府,甚至找过沈熙君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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