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

 -昨夜长公主府-

 傅庭安回了长公主府收拾起自己一路要带的东西,时不时出门在外也都习惯了。

 他还像往常一样,简单的装了必要的东西,沈熙君进了屋中就见他望着屋中找寻着东西,装好的行囊摆在桌上,他日常所用的东西几乎都带走了。

 沈熙君抿着嘴唇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坐了下来。

 终究还是不长久,也就算了,她想。

 只是七八年的光景,如今也该结束了。

 他只是一时放不下, 没有男子能接受那样长久的关系。

 傅庭安没察觉到沈熙君的异样,察看一遍没有遗漏,对她笑着说道∶"熙君,明日我要去青州一趟。"

 又是公差。

 沈熙君深吸一口气, 平复自己的心境。

 傅庭安这几年好似也都像现在一样,先皇在时他是心腹,皇兄登基后他还是心腹。除了上朝公差,还有就是外事出门,她早也都习惯了。

 "照顾好自己……." 傅庭安搜寻着想跟沈熙君说的话,往常他出公差时总是很担心,沈熙君性子烈,自己要是不在生气也没地方撒气去了,不过想来这次自己住了也没人给她气受了。

 "五芳斋的点心早间就会卖没, 你让安河早点去买。"

 沈熙君看了看那桌上摆着的点心,是近来新开张点心铺子的,傅庭安下了公差总会带上一包回来,只是那店铺抢手,不知他如何每日都带上热乎的回来。

 "游湖的时候别去水太深的地方。""吃鱼的时候小心刺, 让小厨房做些刺少的。"

 傅庭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这次他想说的格外多。

 "还有傅家…….傅家不会再来人,我跟我娘说清楚了。"

 这半个月与他娘亲往来,他也算是尝到了那后宅琐事的滋味。

 和离之后没人敢烦沈熙君,那便是去来找他,更不会像对沈熙君一样碍着公主之尊,因为生养之恩对他更是毫不客气。

 时常派人来长公主府请他回去 ,说着既然已经和离那还在长公主府像什么样子。

 若是他走了,想必还是会来跟沈熙君说,所以他提前嘱托过了。

 沈熙君盯着傅庭安的行囊咬着嘴唇,听傅庭安说这些眼中有些酸涩,心中不知哪来的烦闷舒不出去。

 傅庭安知道她今时可能是不爱听,但有一句他应当早就说出口。

 "熙君,辛苦了。"

 沈熙君终于看向他,眼中迷惘着但却被这句话激入心弦。

 从来没人觉得她辛苦,娇气的公主学着理账掌管家事,学着高门贵女的模样,但是只学了点皮毛。

 她喜欢傅庭安,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只是在所有人眼里,她做得可能不够好。

 沈熙君眼中一热,泪珠低落在地上,印出一滴水渍。

 "别哭啊。"傅庭安捧起她的脸颊,拭去眼泪,见她哭得样子心中也是难受,温声道∶"—两个月就回了。"

 沈熙君也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傅庭安要走就走也不关她的事。情绪涌上心头,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本应该像劝解别人那样,潇洒去找个十七八个面首,而不是因为傅庭安一句话哭成这样。

 沈熙君忍不住眼泪,但是能让理智回来,她喃喃道∶"你、你回来以后就回傅家吧。"

 傅庭安僵在原地,眉梢轻皱,低着头说道∶……回来的事回来再说。"

 "明日我就将你的东西都送到傅家,就到这吧。"沈熙君快刀斩乱麻,势有趁着这次好好了断的意思。

 "熙君……让我安心上路好不好?"傅庭安闭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青州翻了地龙,暴雨所致是山上泥沙滑落,埋了半座城池。"

 沈熙君猛然抬头,眼中还是讶异半晌,她以为傅庭安只是寻常出公差。

 "此去是赈灾,但山路险恶…."傅庭安虽是有些夸张,但也属实。"也是,可能也没有回来了,倒也不必再说。"

 "你胡说什么呢!"沈熙君扬着脸骂他。

 傅庭安笑了笑,揽了她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保重。

 沈熙君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闷,"…只留到你回来之后。

 "到时候那堆东西都丢你脸上去!"

 广华殿中,沈旷歇了半日到了午膳也没什么胃口,但又借口发热留了秦砚用过午膳再走。秦砚不跟病人计较,也就留了下来,毕竟这人不是愿意喝药的人,午膳过后盯着他喝了药再走。

 "若不是宫宴,我也应当去的。"沈旷坐在桌前看着菜色还在惦念着青州的事。

 月中宫宴,不仅是东瑜使臣来商讨通关事宜,还有临近番邦过来借机与两国相商,皇帝不可能离开长安。

 "有傅大人去,您可以放心的。"秦砚还是一样菜夹了一口,吃的不多。

 "所以……宫宴你还来吗?"沈旷忽然想起那日秦砚是来找他说这事的,可能会是拒绝,但他还是抱有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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