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沈旷高热迟迟不退,又很难喂进汤药,秦砚废了半天劲,好不容易灌下半碗。

 在那之后也只是解了一阵热气,没过多久又烧了起来。

 他恍惚之间好似听到有人在耳边说什么,身上被温水擦拭带去一些热气,让身上舒服很多。

 未至清晨,沈旷如时睁开了双眼,手指轻动,身侧坐着一个纤瘦的人。高热刚退,身上还是留着那病中酸痛,但应无大碍。

 身边的人好似一直等着他醒来一样,赶紧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沈旷眼前还有些模糊,但先问道∶"….青州怎么样?"

 "您不用担心,昨日调配粮草的诏令已经发出去了,工部营建总督和傅大人今晨已经启程。"秦砚知道他最关心的就是这事,把情况—一跟他说了一遍。

 "后来周围郡县消息到了长安,百姓在地动的时候就已撤离,滑坡时没有人在山脚。"

 地动又遇上了暴雨,雨水混着泥浆从山上直接冲下,半个城差点被淹。这是天灾,谁也算不到。

 万幸之中疏散的及时,没有百姓伤亡。

 只是农田毁了大半,今年恐怕是有些难挨。

 "多谢。"沈旷看着眼前稳重的前皇后,一瞬时不知自己活在哪年光景。但听说已经处理好了,他顿时放下心来,撑起上身。

 他看见秦砚有些疲惫的双眼,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问道∶"没睡吗?"

 秦砚稍稍偏开,"睡了。"

 只不过醒夜多次,看看沈旷退烧没有,后半夜才睡实。

 沈旷没戳穿她,就连这也不想承认,他看向窗外,沉声说道∶"快到时辰了。"

 "我去叫康平进来。"秦砚看了看即将泛亮的天际,是到了早朝的时辰。

 沈旷却拉了她回来,自己站了起来,"你在这歇歇吧。"

 秦砚恍然间想起了沈旷昨夜刚见到她的样子,盯着抓住她的手,有一阵忘却在心中打下的结,好似又被触碰到了。

 沈旷没察觉到秦砚滞涩的神情,转头看到桌上清空了大半,便明白是秦砚帮他处理了剩下的事务,又说了一遍,"多谢。"

 秦砚笑笑,得体又稳重。

 康平听见了响动适时走了进来,见沈旷那又是一副要准备上朝的样子,立刻劝道∶"陛下,不如今日就停一日早朝算了。"

 "不用。"沈旷果断摆手,也不是什么大病。

 "您这高热了一夜,今天还要上早朝,身体吃不消啊!"

 秦砚却拦住康平,沉声道∶"康平,去准备吧。"

 秦砚知道劝不住,沈旷即便是病中也放不下朝事的,更何况青州刚刚出事。既然沈旷觉得能撑住,那能为他做的就只有准备好一切他所需要的。

 沈旷冲她扯出一丝笑意,即便是一夜高热,嘴唇上好似都没什么血色。

 "这次能等我下朝吗?"沈旷一夜高热,还是有些疲惫,握着秦砚的手都有些虚浮。

 秦砚想了想,"唱。"

 她这次有了十分清晰的印象,所以还不能立刻就走,她伏在沈旷歇下的地方,留有的余温还未散去,一夜的疲惫让她渐渐合上了双眼。

 梦乡中,她又回到了过去,戴着凤冠端庄的皇后望着天际,好似等着谁一般,恍然间回首冲她招手。

 她犹豫了。

 不知什么时候,本该果决的她 ,心生了一些动摇。

 只是眼前已然让她梦中等着的人占据了景象,见她醒来那目光灼灼敛了意念。

 秦砚刚想起身,但却又被沈旷揽了过去,头顶传来有些沙哑的声音,"你做得很好。""多亏了你诏令得以及时发出。"

 得了夸赞的秦砚抬头看看他,心中只是没那么欣喜,她说∶"为西益百姓,这只是本分而已。"

 沈旷抵在秦砚发间,轻声说∶"阿砚,陪我一会吧。"

 秦砚感受到身侧的人的疲惫,喃喃说道∶".…那就一会。"

 瞬时,秦砚找到动摇她决心的根源,那也是让她下定决心的人。她轻轻睁眼,看着英挺的面庞,心中叹了一声。

 不是皇帝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秦砚睡了一阵变得极为清醒,也躺不住了,推开沈旷的胳膊撑起身。

 但沈旷还拉着她,秦砚嘟囔着,"说好就一会的。

 只是这一会太快,说好的履约的一夜沈旷根本不记得,有点亏。

 "热。"沈旷拉着她的手贴在了额前。

 确实比寻常热上那么一些,但秦砚忽然想起被叫入宫,还帮沈旷处理政事,现在还要被他赖皮,狠心甩开,"热就喝药。"

 "我很少喝药。"

 这倒确实,三年就没见沈旷喝过什么汤药,喷嚏都很少打一个。

 秦砚见他还有精神抬杠,还拉着人不放,好像也不是病的那么重,问道∶"您这是好了吧?"她起身坐到了桌旁,这时康平端了药进来就退了出去,把这差事自然交给了秦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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