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啊！”

　　原一忽地弹起上半身坐了起来，入眼是朴素的木屋。

　　回想起昏迷前，与谢野晶子拿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柴刀，一边露出崩坏的笑，一边朝他砍下去的情景，原一揪着被子打了个哆嗦。

　　“……”真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矮小的身影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门栓发出“吱呀”的声音，来人看到原一仿佛失神的表情，道：“嗯？哪里不舒服吗？”

　　原一：“没有！”

　　与谢野晶子噗嗤一下笑了。

　　“别那么紧张，我很好相处的。”她在床边坐下，眯着眼睛看着原一笑，“只是讨厌不尊重生命的人而已。”

　　原一：“……”

　　原一听她说讨厌，反省了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瞬间心虚到耳根发红，垂着头小声道：“对不起。”

　　“你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啊笨蛋！”

　　与谢野晶子忽然发难，她一把按住原一的头，使劲往下压，稚嫩的脸上散发着女王的气息，她咬牙：“蠢货！”

　　“以后要是再干蠢事，我才不会救你。”说罢她收回手，抱着手臂轻哼一声。

　　原一抬起头，乖巧点头，“以后……不会了。”

　　此时他并没有发动魂骨伪装外形，露出本相，微卷的黑发，黑白分明的眼睛，脸颊上因心虚而浮现的红晕，认真又可怜地说不会了。

　　与谢野晶子盯了他好久，略微满意：“嗯。”

　　“不和你聊了，让坂……不，安吾来照顾你，我有事要忙，先走了。”与谢野晶子挥了挥手就拉开门走了，干脆利落。

　　原一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嘴巴。

　　木屋里很安静。

　　原一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手。

　　调动魂力，金光凝聚而成的十张卡牌出现，悬浮在他的掌心当中。

　　原一“咦”了一声，仔细感受在身体中游走的魂力——与之前相比，调动魂力更加轻松快速，快了两倍不止，质量也截然不同，凝实柔韧的魂力浸入四肢百骸，张开一层淡金色的膜保护骨骼与血肉。

　　之前在星斗大森林因吃下珍品草药，而沉淀下来的一些暂时无法吸收的能量也被消融，化作最温和的养分被身体接纳，还有其他的暗伤和沉疴，也都消失了。

　　原一能感觉到自己对身体对的掌控能力再上了一个台阶，细微到指尖处的魂力都能准确操控。

　　蓦然，原一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不会吧？”

　　他仔细感受一番。

　　果然，升级了。

　　而且是六级连跳，从三十三级到三十九级。

　　原一捂住怦怦跳的心脏，喜悦里带点慌张，比药粉还凶猛的药效！但他又转念一想，升这么快没有修炼打底，这不相当于被药喂出来的空壳子么。

　　这么一想，原一也没有那么激动了。

　　以后还是得把重点放在夯实基础上，升级可以先放放。

　　做了决定之后，兴奋的情绪慢慢退去，如同落潮般很快抽离。

　　木屋里有点安静。

　　原一注意到从自己醒来后，就没听到精神世界里他们的声音。

　　想要分享喜悦的冲动变成了踌躇。

　　原一默默地看向手里的卡片。

　　前三张已经刻字的分别是，「人间失格」，「罗生门」，「独步吟客」，分别对应太宰治，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国木田独步。而头顶的魂骨是梦野久作，以魂兽形态出现的是中岛敦，转生成人类的则是安吾和与谢野晶子。

　　原一恍然。

　　原来……已经有那么多朋友了吗？

　　他忽然开始紧张起来。

　　之前自己那样的决定，国木田和芥川他们肯定会担忧、会生气，太宰……相比于生气，他更会失望。

　　原一咬着下唇。

　　越想越心虚怎么办。

　　【——哼】

　　精神世界内。

　　国木田双手抱臂，面无表情，伸出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一而再，再而三，不断消耗我的信任，甚至屡次伤害自己的身体】

　　原一：“哥……”

　　【——温和的劝说或许是一种错误的教育方式】

　　熟悉他的人知道，表面上抓狂愤怒的国木田没那么可怕，反而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的国木田才是真的站在了愤怒的边界线上。

　　国木田低下头，目光落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

　　理想笔记本。

　　黑字白底的封面普普通通。

　　【——我们才是外来者，你无需为我们做出无所谓的“牺牲’】

　　【——你想要复仇，向我开口就好】

　　【——你一直可以……可以任性一点】

　　【——直接开口要求我，发脾气也可以，任性也可以，哪怕抱怨也可以】

　　国木田深呼吸，胸膛不断起伏，像是生气极了。

　　他对原一的期望是极其简单的。

　　开心，放松一些。而已。

　　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不用自己考虑好所有的一切。

　　“我……”原一红了眼睛，张了张口。

　　原一茫然，心里更是一片酸胀，脑子宕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国木田。

　　“……对不起。”

　　芥川龙之介站在另一边，轻轻地咳了几声。

　　【——这次，不会轻易原谅你，所以，要接受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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