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渠

 翌日清晨,易然和婆婆还是一样,起床做早饭,易然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便没有主动提起昨晚的事,还是何翠霞主动问了几句。

 易然才把事情原委说了出来,说真的,付砂是太不负责了,自己的女儿,疼都不带疼一下的,饭都不给孩子吃,孩子也是够可怜的。

 “难怪阿珍一大早就带着丫丫去了镇上,想必是给丫丫买药去了。”何翠霞道。

 不一定是买药,丫丫是个孩子,哪能胡乱吃药,想必是阿珍从她这里赚了一两黄金,准备带丫丫去镇上吃好吃的去了。

 这一两黄金,抵得上一年的收入。

 一拿到银子,阿珍自是先想到孩子,不能委屈了女儿,若是阿珍这次生个男孩儿,恐怕阿珍也是重男轻女,先紧着男孩儿吧!

 丫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付砂上过几天私塾,学业相当好,结果他倒好,不求上进,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没考中,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优越感。

 村里识字的男人不多,除了村长,就他识字。

 但就是这种心高气傲的态度,人生高不成低不就,干活也不行,被付家老太宠坏了。

 付家老太是个心眼坏的老太太,刁难儿媳的事早已在村里传开,名声不太好。

 对待三个孙女儿也无一丝爱护之心。

 阿珍在镇上买了许多东西,直到傍晚才乘坐着张为的马车回来。

 买了许多东西,当着付砂的面把东西搬进屋里,付家老太闻讯赶来,看到阿珍买这么多东西,眼都红了,这个败家女人,就知道花她儿子的钱,自己也不挣钱。

 于是跑来指手画脚,道:“把银子交出来。”

 阿珍不明所以,问道:“什么银子?”

 付家老太的神情凶神恶煞,“没银子你哪儿买的这么多东西?”

 阿珍冷笑,“我去偷的,我去抢的,怎么了?”

 付家老太瞬间感觉自己被戏弄了,愠怒不已。

 瞧瞧这个贱货,说的是什么话?

 这么多东西,全是给那两个赔钱货买的,这女人的肚子如此不争气,还敢指使人上门打她儿子。

 付砂这种人,简直就是妈宝男,听他娘的话,一点儿都不管妻儿的死活。

 “你嫁到我们付家,就应该孝敬公婆,伺候夫君,哪有女人出去抛头露面的?丢不丢人?”

 阿珍现在想明白了,丢不丢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挣钱给自己花,有底气。

 “您是老眼昏花了吧?您儿子挣了几两银子了不得,第一他的银子从来没有交给我,一切花销都是我买的,你要是不乐意听就不要过来。”阿珍怼道。

 换作以前,她定是没有以前这般敢与付家老太顶嘴的,只是现在她腰板直了起来,付家老太想要刁难她,怕是不行了。

 “阿珍妹子,你的东西快点搬下来吧!我还有事儿。”

 阿珍将丫丫抱下来,将买的东西搬回屋里。

 易然走在田间,她看到田里的水渠,自家田里的水干了,而下面的田蓄满了水,觉着奇怪:上次她来查看的时候这田里一滴水都没有,这会儿怎么反而颠倒过来了?

 易然细细地在自己的田沟里检查,终于,在田的尽头,有一条沟壑,像是被人挖过,她明明记得自己筑好了沟壑,不会漏水的。

 下面的田是白老三家的,难道是白家人动的手?

 想要将水引上来是不可能了。

 恰好白老三也来查看自家的秧苗,家家户户自己的秧田都不是挨着的,而是纵横交错的。

 上面是自己家的,下面就是别人家的。

 “易然,你也来看秧苗啊?”白老三笑脸盈盈道。

 当场,没有撕破脸,易然也还之以微笑。

 白老三家下面那田,是阿珍家的。

 白老三拨弄了一会儿他的稻穗,就走了。

 易然没走,她贴身带着锄头,等白老三走后,就去给他的田渠挖上一锄,直到白老三田里的水放干了她才离开。

 不让她有水,她的水,她想怎么放怎么放,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

 易然干完了这些,就回家,在半路上,遇到村里种茶的莫茶姑娘。

 莫茶今年已二十有余,却没放婆家,整日里把自家在山上的地开辟出来种茶。

 “易然姐——”莫茶打招呼道。

 “莫茶?太阳这么大了,还不回家吃午饭呀?”

 “茶叶能够摘了,我摘了一些新鲜嫩芽,回去就去烘焙茶叶。”

 易然看着小篓里的茶叶,成色看着挺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你这么大了还不放婆家,都快成老姑娘了!你爹娘也不着急。”易然打趣道。

 莫茶倒也是个率真耿直的姑娘。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大不了一辈子种茶叶,咱们女人生来又不是专门给那些臭男人作贱的。”莫茶十分看不惯优越感十足的男人,半吊子花瓶,除了骨子里的虚荣面子,哪里会念着女人的一丁点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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