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去青楼了?

 秦川瞧见那滴清泪,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青儿想要的,不过是份尊重而已!

 他皱了下眉,心说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却全然忘了,此时的风气相比宋朝虽然开放了不少,但女性的地位依旧十分低下,连官宦家的小姐都不能免俗,更何况她一个青楼女子!

 “秦兄,等这边有消息了,如何寻你?”

 青儿拭了下眼角,一双美目闪着晶莹的光,凝望他问道。

 “青儿姑……”

 娘字尚未说出口,秦川顿了顿,决定还是先解释一下:“姑娘,不是姑姑的意思,其实是……算了!以后我还是直接叫你名吧!”

 “延康坊大食商会,去那儿就能找到我!”

 “呃……”青儿垂下长长的睫毛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你直说!”

 秦川心想不都是朋友了么,怎么你反倒放不开了?

 青儿噢了一声,从袖中探出纤纤玉手,指向车外低着头害羞道:“咱们……好像已经过了升平坊,再往前不远,就是王寺丞的府邸了。”

 升平坊?

 秦川一听双眉上挑,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头驴,于是连忙朝外面唤了一声。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那,我走了?”

 秦川握刀拱了下手:“你……多加小心!”

 他眼里满是关切道:“万事皆以安危为要,若是觉得有些棘手千万别逞强,我这边回去也会查!”

 青儿闻言心中一暖,眼波盈盈望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秦川下车后驻足良久,等那马车缓缓驶过了街角,方才转过身。

 去往通善坊的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青儿。

 倒不是贪恋她的美色,而是冷静下来后,在这个女人身上,秦川忽然发现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走清倌人的路子却不在平康坊这个就不说了,至少她还给了一个不怎么令人信服的解释。

 但沈望,也就是那个官差,具体后事是如何处理的,她可是只字未提!

 按照青儿的说法,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路结伴到的长安。

 沈望死了,她若是不出手,又有谁会好心去收殓一具赌狗的尸身?

 可她一旦有所行动,就必然会暴露在青龙帮的眼皮子底下!

 那可是坊门!

 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而且不管是案发当时,还是在之前的叙述中,她的表现都有些过于冷静!

 冷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由此衍生出另外一个问题,也是秦川百思不得其解的。

 就是以她的见识谈吐、缜密思维和那张秀丽绝伦的脸,断无可能是陈州的小门小户能生养出来的。

 要知道这些特性,向来为耕读传家的子弟所独有,平民百姓就算有心去学,也摸不到里面的精髓!

 可青儿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风雅,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最后也是最矛盾的一点,便是她明知报仇无望,却为何不回家?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烟花巷中?

 介于以上种种,这个青儿虽不至于是什么坏人,但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后再与她打交道,自己须慎之又慎!

 琢磨之间,他已经跑到了大雁塔。

 秦川揉着酸胀的小腿,心说等明天到了金吾卫衙署,一定得记着管赵有为要匹马。

 堂堂一个副使,天天骑个租来的驴,他倒是无所谓,可万一传出去,不是丢金吾卫的人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声鼓响。

 咚—咚—

 二更到了!

 秦川连忙直起腰,大步流星向南跑去,再耽搁一会儿,怕是到了半夜都赶不回商会。

 果不其然,越是怕什么就偏偏会来什么!

 可能是饿了半天的缘故,那头犟驴一路上都在与他作对。

 等一人一驴筋疲力尽回到大食商会,已是三更两刻。

 “欸欸欸!多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一头畜生置气?”

 秦川正准备卸人杀驴,却被守在门外的老葛一把拉住。

 老葛推着他往楼上走,嘴里劝道:“弄死它还得赔人家两贯钱!犯不上!”

 秦川一听要赔钱,立马冷静了下来,继而转头纳闷问向他:“你怎么知道它是租的?”

 “那屁股上不是印着呢么?崇外丙四车坊。”

 老葛笑着回了一句,随后搭在他的肩膀上问道:“饿傻了?用不用给你弄碗面吃?”

 秦川忙跟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也是多亏早上那顿饭吃得饱,不然能不能爬回来,还是两说。

 方一进客舍,就见张小敬和都戈凑在一起,两人背对着他,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秦川赶紧放轻脚步,挥手示意老葛下去煮面,然后悄悄走到他俩的身后。

 “这女人嘛!不能光看脸蛋,长得好看又有什么用?万一你有事出去杀个人,她在家里闲着没事再偷个人,多不值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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