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罪

 秦川心里咯噔一下,急声问道:“在哪?”

 “长安县衙!”

 秦川把手里东西扔给都戈,拔腿便向西南狂奔而去。

 长安县衙几百年没换过地,就在一街之隔的长寿坊西南隅。

 待他冲进长寿坊,都戈也追了上来,一句话便道明了事情的起因。

 “老葛家没了!”

 秦川跑到县衙,扒开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远远就听到老葛的哭喊声。

 “……你们这些狗官!我葛平顺为大唐戍边十几年,刚回来……四口人就剩了我一个!阿爷在掌冶署劳碌一辈子,却被你们这些狗杂种拿着他融出来的刀押进了大牢……老二……老二今年才十四,连发都没束,就被那些杂碎当街打死!阿娘……娘啊……”

 秦川听得心里扭成一团,赶紧分开众人向里挤去。

 离大堂还有三步远,他被一个皂服衙役持棍拦下。

 “挤什么……”

 “滚!”

 秦川抽了下鼻子淡淡道。

 那衙役二话没说,照着他脑袋就是一棍子。

 却听啪的一声,棍子断成了两截。

 “大胆刁……”民字还没骂出口,那人就被都戈一手揪着脖领提了起来。

 听到这里有动静,前面的人纷纷回头看了过来,随后自觉散到两旁,让出来一条道。

 秦川迈步走了进去。

 方一进大堂,就见老葛被两个衙役扭着胳膊按在地上。

 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那张脸,此时却是涕泪纵横,人,也哭昏了过去。

 秦川右手扶刀,左手指着老葛,问向高堂之上那个红袍官员:“他,有什么罪?”

 田生民高坐于案后,眼皮都没抬一下,喝道:“叉下去!”

 说完他又继续把玩手里那块古玉。

 古玉泛着青绿色泽,无论质地还是纹理都属上上之品。

 这晚上若是送到李执事那里,也好开口求他在右……

 呛啷——

 “我问你,他有什么罪!”

 田生民缓缓抬起头,见那刁民用刀指着几个衙役,目光却紧紧盯着自己。

 呦呵?小子活腻了啊!

 敢在公堂亮刀?而且还是当着一个五品正官的面!

 田生民不怒反笑,心道这刁民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他扬了扬下巴,顿时有十几个持刀不良人围了上去。

 田生民挑了下眉,往后靠了靠。

 原本他还在为捕贼的缺额犯愁,可转眼就又补上一个,心满意足之时,却听堂下传来啪嗒一声。

 一块腰牌掉在了地上!

 秦川把腰牌踢了出去,淡淡道:“给那狗官瞧瞧。”

 有衙役上前拾起,走向木案时那人低头瞄了眼,看清上面的字后,立马小跑送到田县令手中。

 当啷一声,古玉跌落到案上,嗡嗡打着转。

 田生民赶紧一把按停,视线转回手里那块腰牌。

 就见一只飞狮眯着眼漠然盯着自己。

 金吾卫右街副使?

 右使不是已经空悬大半年了么?

 田生民眉头紧锁,在堂下少年和手里腰牌反复看了好几眼,却始终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可这腰牌……

 “他有什么罪?”秦川冷冷喝道。

 田生民赶紧抬起屁股,冲右首的捕贼尉使了个眼色,却发现那憨货还傻愣着看热闹,急得他抄起笔筒就砸了过去。

 待那人转过身,他低声道:“去请李……”

 金吾卫介入进来,就不是他一个县令能压下去的了。

 田生民一方面为了拖延,一方面也是想探探那人的底。

 他堆起笑脸,走下木案,朝那少年拱手道:“不知副使亲临,有失……”

 “还要我重复一遍?”

 秦川早察觉到狗官的小动作,却压根没放在心上。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老葛的事弄清楚。

 囿于副使的身份不敢妄为?

 这破官在老葛面前,不值一提!

 他已经做好大开杀戒的心理准备。

 田生民连声喝退围着的不良人,伸手请到:“副使,咱们上来再详……”

 话音未落,刀已经横在他脖子上。

 “你特么听不懂人话?”

 秦川手里的刀压下几分,盯着狗官一字一句道:“再绕来绕去,我就弄死你!”

 田生民楞了一瞬,瞧向少年的双眼,里面没有一丝生气,像是看死人一般盯着自己。

 他也曾审过不少恶贯满盈的亡命徒,却从未见到有如少年这般满含杀意的眼神。

 若是再不吐口,这刀,怕是真的会刺进去!

 可右相……那人可是李执事亲自送过来的!

 想到这,他胆子顿时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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