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诡案(九)

 崔翘说这话时,语气里不掺杂任何情绪,很平静。

 可秦川心里却砰砰跳了起来。

 那种漠视生死的眼神,他平生未见。

 再想起崔翘的身份,与其说这是警告,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

 三日查不出宋昇死因,他就得去地底下问了。

 东都太可怕!他想回……

 他哪都回不去!

 只能祈祷宋家五兄弟里,有人坐不住吧!

 崔翘吓唬完那小子,心里很舒坦。

 说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学什么大人装老成?

 他侧过身,小厮连忙上前奉上幞头。

 “叫崔管事去宋府,请那五兄弟过来一趟,就说老夫有事相商。”

 小厮应了一声刚要走,又被他叫回。

 “让崔沐去陪陪那小子。”

 ……

 崔府正厅。

 宋三郎宋尚居于左侧首席,他清了下嗓子刚要开口。

 就听坐于右侧首席的宋四郎宋浑咳嗽了一声。

 宋尚忙把举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去。

 宋浑向主位的崔翘拱手道:“崔公,不知今日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崔翘笑了笑,皱纹挤作几条,拂须道:“宋中丞何出此言?是请,非唤也。”

 他见宋浑口中连道不敢当,马屁张嘴就来,心说难怪此子平步青云。

 前阵子和朝中几位老友聚饮,有人提起过宋浑,说他将被擢升为御史大夫,加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右相的门槛,算是没白踩啊!

 寒暄几句过后,崔翘皱眉问道:“听闻昨日宋宅停灵之处走水,宋公有否被惊扰到?”

 宋浑听后,瘦削的面庞现出惭色,转头看向了宋恕。

 宋五郎宋恕正在打盹,忽然感觉厅内所有人望向自己。

 他忙挤出笑,看了回去。

 就听到身旁老六宋华小声提醒道:“走水!灵堂走水!”

 宋恕哦了一声,忙向崔翘拱手道:“无碍,无碍,阿兄已被我抢出,崔公无须挂怀。”

 一想起此事,他就恨不得将那小贼千刀万剐。

 白挨了两脚,最后还没逮到,真是养了一群废物!

 不对啊!

 宋恕忽然想到,这老头应该早就收到东都卫的信了。

 为何却要在这提起?

 他转头疑惑看去。

 就见崔翘眼里有些泛红,捻须道:“昨夜老夫心里始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就这么折腾到亥时,迷迷糊糊刚要睡着。”

 “就听有人在我床头轻唤……”

 宋恕身子一震,睡意全消,心说这老头怎么还神神叨叨起来了。

 “轻唤,崔公啊!崔公,二郎死得惨呐!你可要……”

 崔翘学到这,五兄弟齐齐一抖,脸色瞬间一变。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二郎魂飘于外,连爷娘的祖茔都回不去。”

 宋浑脸色铁青,愤愤道:“崔公为何要如此羞辱我等?”

 “宣慰的内侍刚到湖城驿,难道让我等先行下葬不成?”

 崔翘心里冷笑,脸上却流露出亲眼所见的神态,颤声道:“魂飘于外啊!四郎,二郎念的是魂飘于外!”

 宋恕听到这,再也忍不住。

 他起身愤然离席,竟是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径直出了府。

 宋浑也随之而起,步入正厅,施了一礼,叹了声:“崔公!”然后摇了摇头也向外走去。

 崔翘看那五人离去,垂眉不语。

 许久之后,他抬起头,眼里竟是射出一道寒芒。

 自己一把老骨头了,还怕得罪人?

 宋氏一门自阁老仙逝,就剩了这么一个好人,却也不明不白的没了!

 思及至此,崔翘五指攥紧。

 心道无论如何,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得要替小友讨一个公道!

 他松开手,甩了出去。

 就见一块白玉在案上转了几转,又滚落到地上。

 再起身时,腰间那条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金玉带。

 赫然少了一块!

 ……

 马车吱呦吱呦驶回崇政坊。

 “你和崔沐聊了快两个时辰,都聊什么了?”

 孙婉兮满脸兴奋,凑到秦川身前问道。

 秦川心说聊个天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不以为然道:“没聊什么啊,就谈了点天文地理和一些鸡毛蒜皮。”

 “你不清楚和崔沐聊天意味着什么?”

 孙婉兮看这呆子的反应好像确实不知,柳眉一皱道:“你怎么都不如我这谷里长大的知道的多?”

 秦川心说,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啊!

 小小一个药王谷又怎能挡得住?

 “崔翘先祖崔琰,相人极准,据说这可是家传的本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