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人

 秦川上到城墙,方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出了巷子就能甩掉那条大黑狗,却不料身后始终有个黑影紧追不舍。

 情急之下他一跃而上,到现在脑子都有些懵,连自己怎么上来的都忘了。

 他走到墙那头,探出脑袋往下一瞅,心里顿时犯了难。

 脚下离地面足有三人高,这可怎么下?

 他迈过条腿,小心翼翼踩在外墙沿,两手紧抓墙砖,慢慢往下试探。

 正要跳时,他又往旁边挪了挪,这下面的土看着挺软。

 就在他墨迹的工夫,一道黑影从头顶飞落。

 秦川只觉后背被那黑影撞了下,手一个没抓紧,就啊的一声摔了下去。

 他咧着嘴从地上爬起,看清那人心里又气又喜,张嘴骂道:“都戈,你大……”

 还没骂完,就见都戈跑向五步外一处土堆,回头朝前方指了指。

 秦川揉揉屁股凑了过去,只见官道上四五个黑衣人围着辆马车,车上一男一女守在两头正与他们对峙。

 “你们是何人?药王谷的车也敢拦?”

 车头那少女看着不大,也就碧玉年华,逢此突变也不见慌乱,她瞪着一双美目,手握玉笛指向黑衣人叱道。

 齐三听到药王谷这几个字,立马收了刀,但拦车的架势却丝毫未减。

 他本是在外负责接应,可一见冷色烟花燃起,就知道里面失了手,连忙带人沿着城墙搜了过来。

 到了此处他刚要往前走,就见官道上有马车向南疾奔。

 这大半夜的,不是那贼子又能是谁?齐三赶紧招呼手下冲了过去把车拦停。

 待这少女说完,他抬头看向车舆,只见外厢印有七叶草徽,再瞅这小娘子手中的玉笛,晶莹剔透,一瞧就不是凡品。

 看来这少女确是药王谷中人。

 他上前两步叉手笑道:“既是药王谷的车,那恕在下唐突了,可我们也有命在身,小娘子能否让我上车看一眼?”

 “那可不成!这里面都是些贵重药材,见光即坏,遇气则发,就连长安城门监都无权检视,你还想上来?”

 少女见他语气似是官府中人,心里不再忌惮,眉毛挑向车内一口回绝了他。

 齐三一听这口气,立马动了杀心。

 你药王谷确实与皇室过从甚密,但蛛司办案,又怎会在乎你的身份。

 眼下四处无人,就算把你们做了,又能知道是谁干的?

 他唰地拔出刀,冷声喝道:“给过你面子,却不接,那就由不得在下动粗了。”

 “你敢……”

 少女面色微急,不退反进,踏前一步正要痛斥,却见齐三的手已经拽了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极细微的弩机声。

 嗖嗖——

 嗖嗖——

 虽是暗夜,但箭无虚发,两轮后,车旁的黑衣人就只剩下齐三一人。

 他躲在车辕后,正要往马车里钻,一抬头却见那少女挡在身前。

 生死之时齐三哪还顾得了那么多,直接一刀捅了上去,那少女忙用玉笛挡在身前。

 眼看就要笛断玉陨,一道黑影从车辕上跃起。

 秦川待都戈扫清了外围,刚跃起身,就见齐三的刀尖离那玉笛已不到半寸。

 此时他若扬刀劈下,那刀尖依旧会刺过去一段,怕是到头来还会伤到那小娘子。

 想到这,他手腕一翻,刀背朝下,力道尽出,砍了过去。

 横刀精确无比地斩在齐三的肘关节上。

 齐三手臂遭此痛击,瞬间弯成个诡异的形状,刀尖陡然变向,脱手飞了出去。

 他强忍巨痛,左手从腰间抽出手弩,抬臂瞄向秦川。

 可箭未发,脚已到。

 齐三腹部被秦川一脚踹中,他整个人连退三步,手指刚要扣动弩机,两臂却被人牢牢锁住。

 就听咔嚓两声脆响,齐三两条胳膊被卸掉,软塌塌垂了下来。

 都戈到了!

 秦川笑了笑,反手送刀入鞘。

 他走过去正要和都戈带走齐三,就听身后有人急声喊道。

 “壮士请留步!”

 秦川回身望去,只见那少女跳下马车走上前道:“药王谷孙婉兮,还未请教恩人大名。”

 有阿布恩公长恩公短的前车之鉴,他连忙回道:“我叫秦川。”

 就在这时,车尾那男子也正好走了过来,见此间情形忙拱手接了句:“在下綦云轩。”

 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再瞧瞧那马车,秦川瞬间脑补出一个富家女和情郎私奔的爱情故事。

 他看那富家女有要答谢的意思,忙退后了两步。

 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不想旁人受自己牵连,压根没想得到什么回报。

 现在既然人没事,他还急着去审齐三,就叉手向那二人说道:“告辞!”

 他说完转身刚要离去,却不想自己袖子被人一把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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