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
北四燧危在旦夕!
秦川换突厥衣裳的同时,不断抬头观察战局的走势。
箭矢从烽燧里不停射出,估计老葛也加入了战团。
可敌军势大,箭雨仅能覆盖到正面的区域。
他看都戈差不多穿完,也不顾自己只换了半身,就急不可耐地向烽燧背后冲了过去。
汇入突厥攻城的人流后,两人经过的地方,不时有突厥兵倒下。
他俩一前一后,一人挡住视线,一人背刺。
竟是顺利冲到羊马城边,都没被发现。
上了壕桥,秦川有意无意把两人挤下沟,可忽然感觉味道有些呛。
他往下一看。
就见两道深沟内,摆满了火油罐。
不少已经破碎,黑褐色油脂淌得满地都是。
就在这时,离他不远传来阵阵惨叫。
转头一看,都戈如攻城槌般,把一串人撞到桥下。
秦川来不及细想,连忙跟上。
他砍倒一人后冲进烽燧,到里面一看,顿时惊在原地。
马厩里居然只有酒荣儿一人!
他白发披散在盔外,两手满是血痕。
地上几根断了的弓弦,身旁四周散落着箭。
每射出一支箭,血珠也随着弓弦震起四飞。
蓦然间,酒荣儿察觉身后有人。
他三指拂起两箭,转身刚要射。
绷紧的弓弦又缓缓松了下去。
见是他俩,酒荣儿紧皱的额间慢慢舒展开,惨笑一声,整个人如释重负,往下一瘫。
还未等秦川上前,都戈已经冲了过去。
都戈抬手掷出手里横刀,钉死冲进来的突厥兵,一把扶住老头。
秦川环视向四周,发现外面的突厥兵,正往沟里倾倒沙土,意图填埋火油。
他看了下角度,火箭射不到,可上烽台又来不及。
秦川脑袋一热,取下火把便冲了出去。
他刚一出马厩,腰带就被人扯住,回头一看,却是都戈。
都戈终是肯咧嘴笑了笑:“我护你性命,怎能让你先死?”
说着便伸手来抢,秦川连忙回手避过。
就在这时,他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
一转头的功夫,火把已经到了酒荣儿手上。
老头给秦川留了个背影。
他颤抖着手,挡住劈头一刀。
接着手腕一翻,没握到柄,却滑到了刀刃。
酒荣儿就势抱向那个突厥兵,用力一推,纵身跃入羊马城。
空手夺白刃,还是玩砸了!
此时敌军蜂拥踏上壕桥,挥刀向秦川冲了过来。
可下一瞬,他们就尽数被烈焰所吞噬。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羊马城整个炸飞!
秦川眼里噙着泪,皱起鼻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明明认识还不到两天,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压抑不住。
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