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的力量

 滴答。

 【提示!宿主正受到污染源“闭锁之碍”影响。】

 温润的雨滴缓缓滴落到了苏洺焦黑的脸庞上,那个充满怯懦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畔响起。

 “苏洺医生其实你已经掌握了治疗真理城最好的方法……不是吗?”

 当闭锁之碍的力量触及到他身体的刹那,苏洺脑海中激烈斗争的声音渐渐停歇,而此时眼前的世界似乎渐渐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

 流淌的时间在这一瞬间凝滞,掩埋着真理城畸变的土地缓缓消散。

 此刻这座城市畸变的全貌在闭锁之碍的帮助下,赤裸裸地展现在了苏洺的眼前。

 以生长到岩洞顶部的参天大树为核心,它肆意蔓延的根系上连接着所有生活在城区里的人类。

 汉谟拉的目的是要把所有人类,全都改造成生命母树的眷属。

 因此巨树在不停向他们的身体里,注入着能帮他们完全树化的虚妄污染。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与污染共存。

 大多数人身上树化的特征并没有显著地加深,反而是原有的意识逐渐开始崩溃。

 苏洺此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精神世界中的血肉树在快速发生着变化。

 茂密的树冠在逐渐凋谢,丰满的果实正渐渐枯萎,微微蠕动着的树干陷入了死寂……

 在虚妄污染源的强行灌注下,大多数人身上的污染程度在一路狂飙。

 尽管虚妄在不断撕扯瓦解人类的意识,但那些深入骨髓的执念依旧像坚硬的顽石一样屹立不倒。

 不过更让苏洺在意的是,这些执念不止存在于感染者身上,它们中有细微的一部分似乎在随着患者意识的崩溃,逐渐洄流到了参天的大树里。

 看着眼前由普通人的执念与虚妄污染构成微弱循环,苏洺的眼神不禁微微闪烁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灵灵说的治疗方法了……”

 在苏洺明白了闭锁之碍的提示后,凝滞的时间似乎又重新流淌了起来。

 从暴增的污染力量里恢复神智的苏洺,看了看周围满脸痛苦的患者后,摆动的触手再度冲向了他们。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扯断他们脚底链接的根系,而是通过精神共鸣的力量深入了他们的心灵。

 然而就在苏洺启动精神共鸣时,远方那只昏黄色的眼眸里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苏洺医生,到最后你还是不忍心放弃这些陷入痛苦的病人,这也将是你最终失败的原因……”

 随着苏洺的意识侵入患者的精神空间,熟悉的景象再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刻因为受到虚妄污染的影响,这颗快速枯萎的血肉树冠顶部,那可漆黑深邃的眼眸正不停涌出灰色的能流,不断腐蚀着感染者的精神世界。

 就在苏洺视线接触到它的瞬间,患者的精神世界再度发生了诡谲的变化。

 这棵原本在逐渐枯竭的血肉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不停长大的树干一点点贯穿了整个精神世界……

 逐渐茂密的树冠里延伸出了无数粗壮的枝条……

 而那只的漆黑眼眸则悄然融入了整个精神空间,高高悬挂在了深邃的黑色天空之中。

 随着精神空间的突变逐渐进入尾声,不停蠕动着的血肉树干中央,忽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随即,那只承载着汉谟拉意志的昏黄色眼眸,再度出现在了苏洺的眼前。

 “苏洺医生这场游戏的胜利者终究还是我。”

 “你始终放不下这些即将面临死亡的人类,进入他们的精神空间时就已经注定了你的败局!”

 就在汉谟拉悠长的话语声响起的同时,苏洺身上再度出现了树化的特征。

 虽然在现实世界里苏洺因为新的污染能力,能与转化为生命母树眷属的汉谟拉匹敌。

 但这里是感染者的精神世界,是最接近虚妄污染根源的地方。

 在天空中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眸注视下,苏洺能感觉到自己沸腾的血液似乎变得凝滞起来。

 尽管苏洺身上已经绽放出了翠绿的颜色,但他静静看了一会巨树遮天蔽日的树冠后心头却不禁微微一松。

 在这个诡异变化的参天树冠例,除了郁郁葱葱的黑色树叶以外,还存在着一颗颗外表像是人类头颅一样的“果实”。

 在果实表面一张张布满痛苦的脸庞里,苏洺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容……

 显然它们象征的就是真理城里,被汉谟拉强行注入着虚妄污染的普通人。

 虽然他们是现在诡变的真理城缔造者完成理想的工具,但同样也是苏洺赢下这场游戏的关键。

 “汉谟拉先生其实我还没有输,或者说我已经接近胜利了。”

 在汉谟拉惊疑不定眼神里,一根表面已经布满绿叶的触手,突然接触到了一颗已经干瘪了大半的果实。

 随着精神共鸣带来的力量的进一步深入,苏洺耳畔似乎又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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