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伏阿猫

 宝马香车,神女端坐窗帘内养神。

 孟婆驾驭两匹高头白马,脸上露出一副志在千里的得意。

 巫溪神女峰顶,一鸡鸣三省之处,孟婆在地上铺上软席,八名使女奉上时新瓜果、几样小菜、美酒佳良。

 神女自斟自饮。虽然带着黄金面具,无法见其表情,但是显然兴致不错。

 七省阎罗远远地匍伏在地,不失时机地向神女表忠心。

 神女冷冷地说,你这厮臭不可闻,骨子里都有一种恶浊之气,须离我三丈之远!

 黄疤瘤大献殷勤说:“这一路上,神女尽管把小的当牲口使唤。我黄氏一门,日后就是您的一群阿猫阿狗......

 神女抓起一只猪脚,边啃边说:“尔等若能洗心革面,戴罪立功,不唯自身罪衍可以削减,你们囚禁在地狱里的亲眷,也可因此减刑!”

 黄疤瘤等众,叩头如捣葱。

 神女将吃剩的猪脚,扔给了黄疤瘤。黄疤瘤如饿狼般贪婪地张开大嘴,吃得满嘴流油,引来身后一双双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远远地,一处山城高耸入云,城头高插这一面旗帜:鬼门关。

 奇怪的是,城上驻守的,不是大明官军,而是大量草寇。

 神女骑着白马,手拿皮鞭,戟指城头那一群身穿鲜亮服饰的土匪首领,不满地说:“好好一处城关,朝廷竟然废弃不用。说到底,还是是贪官污吏心黑,想吃掉守城的军饷。

 神女示下,命黄疤瘤去叩关开路。

 黄疤瘤摇身一变,由癞皮狗又膨胀成瘦熊一般的恶奴。

 城上大的大当家赵白虎,自称短尾虎王,在城头皮笑肉不笑地作揖:“黄大哥,要是往常,小弟这里任你平趟,可是今日你受人挟持,弟弟可就要为你鸣不平了!这里不是酆都,没有甚么巫神地狱,我才是这里的短尾虎王!若是巫神地狱缺少屈死鬼,来这里求助,小弟倒是可以帮帮忙!”

 城上抛下一具具新鲜白骨,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足有数百之多。

 “黄大哥,你的镇子,一夜之间被巫神地狱降服了。可我知道,人,你们一个没死!离这儿三百里外有一个庄子,敢跟小弟我呲牙裂腮,结果全他妈被我灭了,人,一个没活!那你说说,是巫神地狱够狠呢?还是兄弟我够毒?”短尾虎王得意洋洋地说。

 黄疤瘤恼羞成怒,策马扭身跑回去,滚鞍下马,向神女拜服俯在地说:“小的是神女座前一条狗,但也容不得他这般羞辱,请神女下令,我带领五百黄家子弟,攻下他这鬼门关!”

 神女淡定地说:“你们只会风高放火,月黑shā • rén ,哪里会攻打高城厚垒,只需把我的话带给他们就是了!”

 稍顷,黄疤瘤骑着大黑骡子(手下兄弟变的),阴笑着跑回来,高喊道:“独眼老弟,神女说了,今晚夜深时分,送您一个大大的见面礼,算是买路钱,您老人家可要把眼睛睁大了,今晚千万别睡哈!”

 短尾虎王用他那只独眼,紧张地看看远处骑白马、戴玄铁面具的神女,想想黄疤瘤一族在深夜被擒获的怪异之事,心里不禁发毛,但还是虚张声势地哈哈一笑:“好哇,巫山云雨,神女来会,我洗干净了等她!”

 神女座下的白马一阵咆哮,口中仰天喷出一股烈火,足有一丈多长。

 短尾虎王悄声吩咐:“快!传下话去,今儿夜里一千人守城,一千人整装待命,剩下一千人睡觉。

 深夜,神女在城下百丈之外筑起高台,七十二名戴着兽头面具的鬼卒,按照九宫八卦之位,环绕坐在神女周围。

 神女手持桃木剑,念动咒语,衣袂飘飘,犹如敦煌飞仙。

 八名侍女,两人吹箫,两人弹琵琶,两人抚弄古筝,两人擂鼓,还有四名鬼卒敲响扁钟。

 城上的悍匪听得如疵如醉,却有人恍然发现,头顶苍穹下沉,黑云滚滚,凄风阵阵,隐隐有千万鬼哭。更奇怪的是,城下的数百具尸体,竟然陆续冒出绿茵茵的鬼火。

 神女的咒语,如泣如诉,似乎将十八层地狱的悲苦之声,从地下导引出来,借自己的身体,传送入漆黑的夜空,化着倾盆大雨,噼噼啪啪地浇灌下来。

 城墙上的火把熄灭了;房屋里的灯火在飘摇中暗淡下来;城下尸骨上的鬼火遇水如油,竟然越烧越旺。

 神女吩咐孟婆,喊数百鬼卒推出十门鬼火大炮。

 一阵轰鸣之后,鬼门关被淹没在鬼火之中。

 鬼火铺天盖地,所到之处又生出刺鼻的浓烟。

 山匪中有人笃信鬼神,急忙跪地念佛祷告;有人胆小惜命,慌乱地奔走喊叫;有人色胆包天,乘乱抱着压寨夫人一阵猛啃,在她被熏黑的脸蛋上留下无数唇印。

 “兄弟们,给我稳住!鬼火不是火,烧不死人!”短尾虎王心急如焚地吼叫。

 有人在短尾虎王的屁股上猛踹一脚。

 不知何时,神女攀登上了城头。她的手中,端着一条钩镰枪。在枪头的大镰刀另外一侧,还有一个小拇指粗细的弯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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