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岭猫子
朱中简听了,默默笑了一下,解释:“别怪我们,土匪吗,把对手摸清是一项必要的任务。司令派我跟你接触,我就必须完成这个任务。”随后他把声音压低了很多:“没得选。”
“你来就是要告诉我你们的行事方式吗?”英子把头扭到一边。
朱中简又走到了桌子旁边,重新倒了一杯水,拿过来示意给兰信英:“不!英子姑娘,我来是告诉你,那壶冰冷的水被烧开了,自然要给客人喝。招待客人自古就是人情往来,有往来就有人情,有人情才能活得快活。英子姑娘的手被绑着,喝不了这杯水,这份人情也不是给姑娘你们的。”
兰信英是恩集本地人,虽是女儿身,却常年跟地痞结伴,以男儿形象在金东活动。她自然懂得,能做猫头岭客人只有谁,也自然懂得猫头岭要给客人的人情是什么。可她应该也没有辙,要不就是她已经不再相信朱中简,不然不会半天不回话。
看了沉默了英子,朱中简想也没有办法了,只能一步走一步看,至于结果就不盼了。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唉,既然英子姑娘说我们不懂人情冷暖,那我也说不下去了。你好好保重,深夜里,很冷。走了。”
第二天一早,朱中简起来时,猫头岭上的雪又少了一大半,杜鹃花竟然也开了起来,可身上能感觉到的冷却比昨天还重。“这冬天果然一年比一年不像样。”他望了一眼关押英子方向,裹紧了大衣,就去正厅领了猫头给大狐狸准备的礼物,出发了。
到了小狐山,献上了礼物,给大狐狸说阴了来意,没有意外的,朱中简遭到了大狐狸的质疑。
“要我过去?笑话,他为什么不把人到这儿来?”
无非是大狐狸怕死,怕龙愈宽设下埋伏。朱中简虽然是土匪当家人的副手,好歹也是读书人,这几年的副手又相当于参谋和顾问,回答这种问题也不难。
他先是发出听似嘲笑的声音,然后才说:“把人带来,那肯定要绑着带来。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绑着一个人,还是绑着一个大姑娘,在路上大摇大摆的走,恐怕不合适。您要讨这个小老婆,还得您自己过去,把事办了,把人带回来了。这对于通天的您来说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吗?”
大狐狸脑子并没有猫头那么好使。他这十来年能混得下去,靠的就只是两样。一样是他自己的狠,他干起坏事来毫不留情。一样是他带走的大量装备和对龙愈宽不服的人,这是老猫头给猫头岭留下的根底。脑子不太好使,自然经不住夸。大狐狸贼兮兮地一笑:“还真是。”
“这只是其一,”朱中简是个读书人,读得还是理科,说话就爱列出个其一其二其三来,“其二是,我们总不能把红色的那帮人也带过来吧?我们要带人家也不跟呐。人家就是打算要在猫头岭上吃了我们,可惜了,他吃下不。”
见大狐狸还在犹豫,朱中简安慰道:“放心,你尽可能带多点人去,我们欢迎。猫头岭为小狐山所有的兄弟都准备了水菜,多少人都能吃得饱喝得饱。”
回猫头岭路上,朱中简恨死了龙愈宽。今天请客这活搞不好就得在小狐山上丢命,这活也就只有朱中简能干。这就是龙大猫头绑了朱中简,一直留他在身边做副手的原因。
回到猫头岭,龙愈宽果真准备了酒菜迎接。酒桌上一阵客套寒喧之后,龙大猫头似乎已有醉意。他磕磕巴巴地跟大狐狸说:“兄弟,你看看这山上,这周围,哪棵草哪棵树是红军,你知道不?”大狐狸也有些醉了,说起话来却不怎么磕巴:“不管哪棵草哪棵树,我和兄弟你的人马就藏在他们后边。我们就等他们斗胆动一动,这样我们兄弟两个就飞黄腾达了。”
“那是他们胆子小,一直不动呢?”
“那就,有请新娘?”大狐狸眼睛里头发出邪光,连哈哈笑了好几下。
“好,那就请新娘子出来。”猫头招呼朱中简过来,又跟大狐狸解释:“抱歉啊兄弟,新娘子害羞,没有人请不会出来。那,你也知道,我们猫头岭上没有一个娘们,虽然我老婆是一个,可我惧内你是知道的,我是不敢让我老婆出马请新娘子出来。让我的副官去请,你不介意吧?”
大狐狸的淫心已经动了,哪还介意得了这么多,只管同意。等朱中简走了以后,猫头又开始道歉:“哟,不好意思,喝得有点多了,我去方便一下。不然到时候你们拜堂时我这个高堂可憋不住。”
大狐狸一挥手:“去吧去吧就你事多。”
朱中简走进了里边的院子,将要去请兰信英,被龙愈宽一把拉住:“哎哟,你还真去请啊?那可是你自己的老婆。”朱中简吃惊地看了一眼龙愈宽,也不害怕暴露了,问:“你都知道了?”
“别问这么多,跟兄弟我过来,兄弟有件事还要拜托你。”龙愈宽说完把朱中简拉到一间屋子。走进屋子,朱中简却英子、猫嫂子都在,猫嫂子怀里头还抱着她和猫头的孩子,一边是简单收拾的几个包裹。
“这是?”朱中简不解地看着龙猫头。猫头看一眼手表,这是去年一个大户献给他的,说:“时间来不及,但这恐怕是我跟你最后一次说话了。我简单解释一下吧。我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早就知道是你故意帮英子他们联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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