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岭猫子
龙猫头把门一踹,气势就出来了。麻将馆里头的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猫头岭上的猫头带人下山来抢劫来了。就在人们正要四散逃走时,麻将馆当值的伙计斗胆偷看往门边瞧,只瞧见两边穿着体面的人站在门口。伙计的火气就上来了,上来就要开骂。场子里最热闹的一桌里挤出了兰信英,她开口了:“吃饭睡觉,读书耍宝,都不如打两梭痛快。”说着她也一脚踹开了两个人:“但输不起就不要来找姐姐我玩。”然后她左手叉腰,右手指着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看着龙猫头他们,说:“请!”
龙猫头得意地在朱副官耳边说:“看吧,没人认识我。”朱中简也只好小声回答:“你做这买卖起码有七八年了吧。还是你高。”兰信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坐了下来:“看你们是男子人,原来还是娘子人一样咬耳朵啊?不敢打就滚,浪费姐姐的架势。”
“来了,喊什么?”朱中简是个读书人出身,被这小娘子人一激,火也上来了。倒是猫头呵呵笑也不说话。待朱中简吼完,这两人就走向了那桌子。走时,朱中简跟猫头抱怨:“看你装得像,要什么副官啊?赶紧把我放回去念书得了。”原来朱中简是恩城最南边的一个读书人,路过猫头岭被猫头他们拦住抢去了所有钱财。猫子本来要放他走,可没想到猫头把他强留了下来当副手。
“打就打,我们也不会怕你这个女子”,猫头直直地走了过去,拣了东边的一方坐了下来。朱中简见没说动猫头,便也走了过来,把南边的那个推开,坐了下来。
也不说怎么打,打多大,四人就开始洗牌了。看热闹了也接着看热闹,打牌的也接着打牌。不出十把,猫头和朱副官各自断了十来梭,全被西边的那人赢了。倒是兰信英不输也不赢,做了十把相公。
“哗”地一下,兰信英一把抓住西边那人的手,一翻,从那人袖子里抖出两个骰子。“玩假!”兰信英厉声喝道,然后对当值伙计喊:“老板,你们场子里有人玩假,我不玩了。”出来了几个打手,把玩假的人拎了出去。
兰信英一只手重重拍在桌子上,骂道:“戳他娘西,大冷天出来陪你们打麻将,你们还玩假。不玩了。”
猫头安慰道:“娘子人,表生气,如若还想打,可以去我家里打啊!”
“流氓。”兰信英白了一眼,抬腿便要离开。
副官忙拍了一下猫头的胸口,怪道:“叫个‘司令’就会说话了?不会说话就老实待着别说话。”然后几步窜到兰信英身前道歉:“我们老板是个土包子,不会说话。他其实没有坏心思,只是看你打得那么好,想请你回舍下再切磋。”
打麻将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听别人说他打牌手艺好,真的好不好、输赢了多少倒是不太重要。兰信英听这一夸,马上就答应了。
到了猫头他们下榻的客栈,进了屋子,两边一再查看,门一关,副官就向兰信英认错:“兰姑娘,刚才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猫头岭上的副官,这位是我们猫头,哦不,司令。”
猫头沉不住气,问:“你前几次联系我们,我们也派了朱副官联络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朱副官商量非要约我来呀?”
兰信英有些着急,但猫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打麻将好说,借我猫头岭给你们过路就免谈。”
“那还有什么说的,不给我们过,我们就打过去。”
朱副官冷笑了两声,再说道:“司令,您看到了没有。这伙人没有把人放在眼里啊,派了个这么不会说话的小女子来跟我们谈。当年他们上井岗山的之前,可是他们的老大亲自上山跟山头当家的谈。我看,咱们白来了。”
“也不白来,”猫头向手心里呵了一口白气,接着说:“我们山上的猫子们不是下来了十几个人吗?枪也带了不少,没点收获我们怎么会回去?告诉兄弟们天一亮开张就是。买卖做完了就回家。”他又笑嘻嘻地看着兰信英说:“我们这就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穷人家过惯了穷人的日子,不稀罕你们画的大饼。”说完就要朱副官出去联络猫子们。
“你不能这样。我们把你当成了可以争取的对象,你怎么能真的打起老百姓的劫来?”兰信英挡住门口,质问猫头。
“我们向来就是这样的。刚我不是说了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吃我们怎么活下去!”见兰信英还不让开,猫头又冷笑:“不让我们吃山吃水也行,我们吃你。反正年底了大家花得都差不多,这里油水也没多少。你就跟我们回去,陪我们的猫子打打麻将。如何?”
话说完半天,不见朱副官有一丝反应,猫头子用他的shǒu • qiāng 敲了下朱副官的肚皮,很不满:“你站那儿发什么年,抓她绑起来啊!”
朱副官这才提醒道:“司令,这恐怕抓不得。她们这些人一向都不是单独出来做事。前面她是跟我们说好了她一个人来,可也保不准私下里没人跟着呀。”
“那又怎么样?”
“见这女的没出去,那人会肯定得回去报信啊。”
“那又怎么样?”龙司令很不屑,“这里还不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要来,不等我们动手,这恩集的各个民团就得先把他们吃了然后去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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