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刀尖上跳舞
这明显被挖成了蜂窝状的矿,侯永逸知道,这极容易发生塌方,而甬道两侧和顶部用木桩支撑,仅仅是起到缓解上方土石的挤压而已,当这座矿洞挖掘到一定程度,木桩难以支撑,塌方在所难免。
而刚刚金矿挖掘的侯永逸在入矿一个多月的时候就见识过,一次塌方,一百多矿工卖身矿洞,管理者因为清理塌方甬道比较麻烦,干脆就直接另外开辟甬道,完全不会去解救,对于亲属也不过是十块巴陵石就打发了。
就这样,这些亲属还感恩戴德的下跪感谢,果真的奴性十足。
矿洞甬道一侧是矿工排队入矿的走道,一侧则稍微平整一些,是一些木制矿车出矿的通道。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一名矿监负责监督矿工的工作,记录每名矿工采矿的数量,每天上报给自己的督管,再由督管汇总至大督监的手里,以便于每个月按照产能发放酬劳。
理论上这种管理模式已经很量化了,但实际上,不需要矿工能够结识大督监或者督管,只需要打点好自己的矿监,每天从根源处上报的时候多写一些产能,基本不会被察觉,或许已经是默许。
“耿监,今儿个您亲自来监督咱们呀!”侯永逸看到远处站着的矿监,赶紧上前两步打招呼。“黑猴,你他娘的,是你们三个呀。
得了,干活去吧,有我在,老爷我不让你们吃亏!”这名耿矿管只是一名小小的监督者和记录着,但是对于现在的侯永逸三人而言,确实父母官,手一抖,自己一天能收获两天的酬劳,心一偏,估计一天都是白干了。
所以,应付这种人,土块儿憨厚耿直应对不了,木头儿更别提,估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只有侯永逸能担当大任了。
“您辛苦,您照顾!”侯永逸说着,赶紧从破旧的兽皮衣里捏来捏去,最后摸索出一小块巴陵石,在经过耿矿监的时候抬手拉了一下对方的手,耿矿监感觉手上被递来了一个东西,眯着眼趁着旁边噼啪作响的火把看了一眼,心知是一小块儿巴陵石,笑眯眯的不懂声响装入怀中。
“黑猴还是懂事儿,干活吧。累了就歇会,有老子在!”“得嘞,土块儿,木头儿,赶紧挖,别给咱耿督监掉了面子。”侯永逸说着,扛起工具就往更深处走去。
土块儿和木头儿赶紧紧了两步跟上,土块儿压着声音:“黑猴,你使了什么把戏,这矿洞有名的血手耿矿监今儿个怎么这么和善了!”殊不知,侯永逸自己也心里在滴血,那可是自己十天的酬劳啊,就因为今天比较到位轮到耿督监,不给点甜头,估计这十天也白干。
矿洞本就如此,督监轮换十日一次,一次监督一个小队十天,这十天如若不给对方甜头,估计要受到不少的折磨。况且,这个耿督监还是矿洞里大名鼎鼎的血手,位列矿洞十大扒皮王第十位。虽然是矿友私下里给的排名,但是却充分说明这些人一旦遇到,轻则破财,重则人命难保。
侯永逸刚要答话,就见一侧的木头儿悄声说了一句:“巴陵石!”“咿,你咋知道,你看到了?我咋没看到咧。”土块儿碎碎嘴的说着,但木头儿已经不再吭声。侯永逸也很平静,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木头儿展现出比常人更加优越的观察力和敏锐度了。
话不多说,三人进入了这条甬道的最深处,是一个大概十几平米的类似圆形的不规则矿洞,甬道明显还没有往前铺设,因为这个矿洞就是采掘的目的地。
这整座矿洞是一座出产铁矿的巴陵级矿坑,巴陵石本就是最小的货币单位,虽然人城市井中也有以物易物或者以贝来作为零碎货币单位交换物品的。但是对于人城的人类同盟这种管理者而言,巴陵石就是最小单位的。
而作为巴陵级的矿洞,可想而知是一座最低级的矿洞,开采价值也相对最低。但就是这般,也不是每一个人类都能够受到雇佣,能有资格来采矿的。
坚硬的岩石,稀少的铁矿石。侯永逸拿着类似于铁锹一样工具,一下下的砸向岩石,几十次,几百次,岩石碎裂开来,没有铁矿石。继续砸,岩石继续碎裂,没有铁矿石。
就这样简单枯燥的砸石头,一直要持续到耿督监来通知才能停歇。每年因为采矿过程中矿洞塌方死亡的人类,远不足因为过度劳累伤病死亡人类的一半,而就是这种简单枯燥的打击动作,也让侯永逸在这几个月的采矿中变得更加壮实,“铁矿,土块儿,快来分离开装上车。”大半天的敲击,也不过采集了半车的铁矿原石,而矿洞里昏暗的火把、弥漫的烟尘,浑浊的空气不由得再次让侯永逸觉得这样下去,非得尘肺病不可。
劳累还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敲击中大量的灰尘吸入肺部,再加上没有什么通风的手段,矿洞里持续的高温,这才是矿工伤病的关键,但这并不会让管理者们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因为在这个世界,在人城,本就是弱肉强食、本就是这般规则。
渴了,就喝一口随身木桶里的水。饿了,就啃两口剩下舍不得吃的黑黢黢的肉饼。随着当当当的敲击声,一整车铁矿被土块儿装满了,随手拿起一块铁矿外包裹的碎石朝着甬道一侧支撑的原木敲击了三下,就传来耿督监的声音:“哎哟,这么快就装满一车了。不错不错,给你记上,装满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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