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侍妾女为夫窃介胥,无知者多情徒生恨。 身世血脉

    两人沉默了良久之后,恭仪垂着头,终于接受了目前现状。

    “我爹娘怎么死的?”一句轻声响起,可就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恭仪丢了半条命。

    怪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恭仪,突然大恸,“他们被人杀了…,我们一族都被他们杀了…,一个不留。”他的声音丝丝颤抖着,夹杂着浅浅的哭腔。

    其中的无奈、无力顿时倾泻而出,似汪洋大海要将恭仪溺死其中。

    恭仪抬起头,有些泛红的眼珠掩在夜色下,教人看不清楚。

    “是谁?”

    一句轻问,像是在这黑夜中丢失了方向,不知了所踪。良久等不来它的答案。

    他陷入哀伤,终苦着轻道,“你现在太弱,告诉你只会适得其反。”

    ……

    恭仪这般呆坐在地上将近半个时辰,也不再觉得夜风发冷,身体都好似失了温度。

    缓缓抬起头,望向前方无边的茫然云海,突然发觉自己的渺小。

    “你唤作止让?”

    怪人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同样的悠远,“此剑名为止让。自我一族被屠尽后,我再也不配使用自己的姓名。此剑便是我的名字。”

    良久后,恭仪突然仰头望着夜空发笑,笑声有些凄厉,眼角也是无声地滑下了细长的泪水。

    笑罢,恭仪突然跳了起来,冲着止让大喊道,“叔叔!我要学武!教我吧!”

    止让看着恭仪,终是笑了起来。

    “你可不能称我‘叔叔’,你尊为少主,我配不上。不如你就直接叫我名字。我也必然不会以别的名字叫你,那我就称你一声‘公子’吧。”

    恭仪看着止让,虽然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仍在,可却不再觉得面前这个人可怖了,也笑着回道,“好。”

    当下止让便向恭仪说道,“你不曾习武,那可知武道有内外之分?”

    恭仪摇了摇头,神色惘然。

    “内功修气,外功修力。我们一族自身血脉之力是这天底下最为强大的力。虽然你凭借血脉之力足以纵横天下、睥睨九州。可此时你羽翼尚浅,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在人前动用血脉之力,若逼不得已,不得不用时,那见过的,只能是死人。”

    “这……”恭仪大惊,只觉这样似乎过于凶恶。

    止让见他神色有异,知他心有不忍,劝慰道,“人心难测,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去了。到时候,你可是会招致无穷无尽的追杀。”

    话音一转,再道,“你要是嫌弃此举不妥,就认认真真,老老实实主内、修气。到时候再学个一招半式,等你强大,再无畏惧后,再凭借血脉之力,也能藐视人间。报我一族皆数被屠之恨,杀父弑母之仇。”

    “我不想报仇。”恭仪突然平静说道。

    止让一听,顿时暴怒,龇牙瞪目,高声喝道,“灭族之恨!焉能不报?父母之仇!岂能不顾?”

    “可我不想shā • rén ,我只想保护我在乎的人。”

    止让仿佛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玩笑,哈哈大笑起来,“保护?真是天真啊!昔日的族长,你的父亲,可是这世间顶天立地的人,杀伐决断,英武非凡!而我们一族则是这世间最尖锐的矛,最锋利的剑!是最为强大的战士!

    你看看你,竟已被那些卑鄙的凡人拔去了爪牙,消磨了意志。他们对你的荼毒竟已是如此深沉!”

    说这些话时,面前这个男人仿佛重新拥有了那些至高无上的荣光。使得恭仪根本没办法出言反驳,只得站立着静静聆听。

    沉浸在过往之中,止让是如此激动,可也是如此的耀眼。

    良久之后,止让再次颓丧,眼角藏不住的落寞在流淌。那些无上的荣光已经是沦为曾经。眼下只有一个苟且偷生的族人和一个彻底废掉的少主。

    倏地,止让冷笑起来,“既然你如此决定,想必我再说什么你也不会听。我最后奉劝一句,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天真感到忏悔,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恭仪望着他,缓缓垂下了头,不再与他对视。他眼中的荣光过于耀眼,肩上的负担过于沉重,这一切,恭仪背负不住。

    止让对这个少主极其失望,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就算抓住了一根稻草,也会拼尽一切再次挣扎,只因不愿丢失对于自己来说,那种至高无上的东西,生命。

    而对于止让来说,自己至高无上的信仰,就是往昔的荣耀。

    他已经抓住了稻草,见到了穿破黑暗的曙光。又怎会轻易放手,又岂敢轻易放手?又怎甘心轻易放手?

    曾经一族的辉煌与随后而来的破灭,在无数个日夜中反复交杂,践踏着他的内心与尊严。只有无穷无尽的仇恨支撑着他,若没了这些,他的灵魂定会死去,躯体也会腐朽,沦为一具麻木的躯壳。

    止让调整心态,明白少主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撼动的。当即不再提及报仇。

    随后向恭仪躬身揖礼,敬声道,“公子既然不愿意再说,那止让就不再说。”

    恭仪突然见止让态度如此大变,方才几近发狂,此时却又这般恭敬,一时有些发怔,不禁唤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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