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侍妾女为夫窃介胥,无知者多情徒生恨。 世事无公

    直接气得邹驰呼呼喘气,牙根儿痒痒。恨不得一刀砍了朱子颉那恶贼。

    少年见邹驰这番神态,心中瞬是充满了庆幸,又充满了感激。

    这时,那老妪端来了一杯茶。恭仪接过一嗅,只觉茶香四溢。不禁扭头看向老妪。

    方才恭仪只道是一老妪,此时细看才发现她衣着虽然破旧,但甚是干净。花白的头发在脸前垂着,遮住了半张脸,教人看不清。

    可露出那半张脸只见有稀稀疏疏几道皱纹,全然不似这尽显沧桑的外貌。

    方才以为是位老妪,原来是位大娘。

    恭仪向着妇人微微点头,以示敬意,随口称赞道,“大娘当真煮的一手好茶啊。”

    那妇人闻言明显一愣,片刻后才转过身又沏了一杯茶,递到了邹驰面前。

    只见邹驰拿过茶杯,不管热烫,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随后,貌似想起了什么,嘴里喃喃着,“曲城?恭家?”

    突然想起来什么,看向恭仪问道,“你是曲城恭家?那你可曾听说过恭兴盛?”

    “他正是家父。足下认识家父?”

    邹驰突然摇了摇头,可又点了点头,“谈不上认识,只有有幸听说过。去年,潭城附近发了饥荒,民不聊生。后来有大善人支起大篷,布施白粥,救济了众多灾民。再后才知道那是曲城恭老爷子,恭兴盛恭大善人。”

    “家父还做过此等善举?我只知去年年间,家父的确去过潭城。至于赈灾施粥一事,倒是不大了解。只是那时自从家父从潭城回来后,常常哀叹,似有忧愁。如今听足下此言,倒是有些明悟。”

    邹驰面色微窘,有些不好意思,“恭小兄弟,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还是直接唤我‘邹大哥’吧。我也不知道小兄弟竟是恩公的儿子,否则也定不敢这般怠慢。”

    邹驰重重将茶杯置在桌面上,长长叹了口气道,似有无限伤感,“若普天之下人人都能如同恭善人一般该多好……”

    原来这邹驰本是作州邹家庄人士,邹家庄坐落于作州潭城东部,接壤戎州。

    可谁料今年春节刚过之后,忽有一奇形猛兽出现在邹家庄内,那猛兽生猛异常,见人就咬。

    始初之时一众村民见那猛兽连伤数人,便联合起来将其围住,随后要将它杀死。可临危之际,那猛兽大嘴一张,竟狂喷火焰,将整个村子变成了一片火海。百亩良田也尽数被焚毁。

    而那火海烧了三天三夜,昼夜不消,终是将临近的李家庄也一并燃烧殆尽。

    邹家庄与那李家庄相邻,都距离潭城极为相近,可烈火焚天,灼了数日不见城中有人出来援助。

    后来两庄存活的人没了房屋,没了田地。实在无可奈何,便想向潭城求助,谁料在城外守了数日,也不见城中有人出手相助,甚至都不见一人回话。

    只道是那潭城不知什么缘由,将城门封住了,任何人不得出入。

    两庄人士终是心灰意冷,奔走他乡,来了这望霞山暂住下来。

    而那千余人便尽是邹家庄与李家庄的百姓。

    而后,恭仪也才知道,这三十余人所居之所近在山脚,而其余的老弱妇孺便全在半山腰山。

    他们这些人在此处便是为了封住山路做个前哨,不让别人上去的同时,也能更好及时向上面传送消息。

    而邹驰本在村中颇有威望,而李家庄那边的村长又不幸逝世。这才两庄之人尽听于邹驰。

    恭仪了解这前前后后的来龙去脉之后,深表同情。心道,世事无公,正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只找苦命人。”

    这时,突然想起了个问题,“那邹大哥,你们房屋良田尽数被焚毁,那在此处是如何抵过寒冬?”

    此话问出后,便见邹驰看向妇人,没有作答。

    那妇人良久后缓缓点了点头,邹驰才看向恭仪说道,“是这位余大娘见我们可怜,赠与我们千两白银。让我们去这清泉城中置办事物。这才堪堪抵过了凛冬。”

    说着,邹驰摇了摇头,苦涩道,“可余大娘财物也是有限,而我们人数也是众多。近日,这银钱已是见了底儿。实非无奈,这才动了拦路借财的想法。”

    看了眼恭仪后,嗫嚅道,“实不相瞒,恭小兄弟,你们便是我们遇到的第一伙人。”

    恭仪一时无话。

    悄然瞥了眼余大娘,方才就见这余大娘煮茶手法娴熟,而且这茶颇为珍贵。此时再听,才知晓余大娘并不是他们村庄的人士。只怕余大娘来历不凡。

    想着又悄悄瞅了眼邹驰,只怕邹大哥根本不知道这茶是什么价格吧。若是知道了,还肯那般豪饮?

    “邹大哥莫急,家父虽并无权势,可钱财还是有些的。家父一直告诫我,‘逢雪中必送炭,遇锦上勿添花。’待我修书一封,道清原委,尽可助邹大哥解燃眉之急。”

    邹驰闻言,心神大恸,眼中顿有水光闪烁,神情却是欲笑又是欲哭。

    之前,逢恭兴盛支篷布粥救了自己这些人;而如今,再遇其子恭仪慷慨赠财,再次拯救自己这些人。这连番两次再造之举,救命之恩,当真是做牛做马也还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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