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笼中鸟

    周围的景象变得不一样了，原本的玉石板绽开朵朵蔷薇，虚无而光辉的空中生出参天大树，树上结了几颗红果。

    沁人心脾的香味飘进鼻腔，沉碧喃喃自语：「上渊，神树结果了……你看到了吗……」

    所处的地方完全不同了，重臾利用观世镜的灵气，通过沉碧的意识，创造出了一个属于她的空间。

    「上渊……上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

    抱着女子的手收紧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沉碧，听着，你喜欢的人是重臾，你的世界里只有重臾，明白了吗？」

    「那上渊呢？」女子不同意这番话似的皱紧眉，「上渊去哪了？」

    重臾脱口而出：「他马上就会死。」

    「不可能！上渊！我要去找上渊！」沉碧虽闭着眼，但情绪十分激动，眼看就要醒来。

    他慌忙安抚：「上渊出去了，马上会回来见你。」

    「他去买酒酿圆子了吗？」沉碧陷入美好的梦里，「他还记得我最喜欢吃……甜的……」

    「原来你喜欢吃甜食吗？」重臾的手松开了，任由沉碧跌在从地面钻出的草地上，「你的嘴里，也没有实话啊。」

    他好像变得更加坚定了：「那便好办了，你们，都一起吧。」

    毒蛇般的青光从他指尖流淌到昏睡的女子身上，毒液似的渗透进入皮肤中，沉碧挣扎起来。

    「我是谁……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地上的花草还有那棵神树渐渐褪色成了黑白，随后如打散的枯树叶，消散在虚无之中。

    重臾跪在沉碧身边，附身凑到她耳边，以近乎悲伤的欣喜语调，诡异地重建她的记忆。

    「你是沉碧，是天上的仙子。你的心里只有重臾，你只记得重臾。」

    「可是上渊，上渊是谁……」沉碧捂住头，她忽而挣脱法术的禁锢，睁开空洞的眼盯着重臾，「上，渊……」

    然后她彻底晕了过去。

    结界陷入了无限的黑暗，直到沉碧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回到了玉阁。

    这里依旧冷清得可怜，奇怪的是刁难她的霞光不见了，空空荡荡的玉阁之中只有她一个人。

    「我回来了？重臾把我放出来了？！」

    她兴奋地蹦蹦跳跳，探头探脑地走出去，随着脚步离上渊的青鸾神殿越来越近，神殿的全貌也在黑暗中构建完成。

    这是沉碧记忆中的宫殿，还是几十年之前的样子。高傲的青鸾神鸟在空中盘旋高歌，神树的枝干随风飘荡，落下片片花瓣。

    这座宫殿里住着她最重视、最珍惜的……

    谁来着？

    沉碧拍拍脑袋：「我的记性怎么这么差了，这里的人对我很重要，怎么会忘记呢？」

    她气馁地推门进入神殿，一个男子的背影在眨眼间幻化出来。

    「给你留的酒酿圆子。」他道，「但是你回来晚了，都被我吃光了。」

    他总是喜欢这样调笑自己，沉碧想着，不甘示弱地上前：「那你一定给我留了一碗新热好的，是不是在我房里放着呐？」

    「想得美。你回来晚，就要受罚。」男子转过身，面上没有一丝笑意，「伸出手来。」

    「啊……」沉碧不疑有他，踌躇着伸出掌心，「你可要轻点打啊，师，师父？」

    话说出口她便觉得奇怪，自己好像从未这样称呼过别人，但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

    「上渊是你师父，你对他没有任何情愫。师徒产生旁的感情，有违人伦道德，你喜欢的人只有重臾。」

    这应该是她的记忆吧？她暂且相信了。

    「师父。」在心里练了几遍不觉得别扭了，沉碧紧张地将小脸缩成一团问，「你之前这样打过我吗？」

    「师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一碗酒酿圆子出现在她手中。

    上渊满足地欣赏完她因害怕而发皱的脸，潇洒地扬长而去：「我怎么会打你？带些脑子想想罢。」

    沉碧刚想张嘴还击，亮晶晶的汤水似有无穷的吸引力，将她的视线全部转移在了碗里。她咽了口口水，一口闷吃了个爽。

    吃完美食她心情大好，提着碗跑到上渊房外高喝：「这次就原谅你，我马上就会以德报怨，让你羞愧到无地自容。」

    上渊放下手中的笔，站在房门口看沉碧来来回回奔忙张罗：「你是想把神殿拆了？」

    「什么呀！」沉碧不顾脸上的汗珠，狗刨似的在神树下挖出一个坑，又将两大坛酒埋下去。

    「这是桃花酿，等来年春天就可以喝了！」她将坑填平，拍拍潮湿的土地，就像在拍上渊的头，「这下知道什么叫「善良」，什么叫「真诚」了吧？师父，你可要好好尝尝呀！」

    殿内的上渊若有所思地踱步道：「善良和真诚啊……那要喝了才知道，最早也是下年的事了。明日你便把殿内打扫一遍，最好在各个角落都埋一坛酒，这样我便更知道「真诚善良」是何物了。」

    「师父你可真过分！」沉碧怒气冲冲地提起裙摆跑了。

    随着她的离去，上渊的身影也消失了，神殿的残影逐渐变浅，再次归于空洞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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