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谈

 戌时刚至,二月初的春风吹散夜幕中的云朵,繁星似锦的夜空分外美丽,武苛在窗前抬首望天,眼中布满低沉。

 “这边又失败了!武王那里可有进展?”房门推开又关上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武苛没有回头,沉声回道:“没有,依旧达不到李逸制造的爆炸威力,炸开后只有两丈左右的范围,而且不易保存。”

 “道德学府昨日开府,太子安排的学子无一人能入,我想武王那边应该一样。”

 来人靠近到武苛背后,用灯罩盖住灯台,摇曳的烛火停止晃动,房内亮了数倍,照清灯前的面孔,正是文俊。

 前一句还在问仿制手榴弹的事,后一句又转而提到学府,两人这次暗中见面,主要还是为了这两件事。

 无论是太子或武王,还是武苛这边,仿制的结果都不尽人意。

 李逸改良的火药配方是经过历史磨合的最终产品。而三方请的道门丹士或器士,说到底也不过是熟悉材料,对比例一无所知,更不用说李逸还加了提炼混合的东西。

 但华夏人的钻研力不愧是代表最强,通过分离对比,最终配出的黑火药,仿制成手榴弹后,还是能炸,就是不稳定。

 上次的郊外爆炸,其实这几个月在长安城附近发生过几次,都是他们在制造过程中忽然爆炸的,最后才被御监司给盯上。

 其中原因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武苛想到,他们当初在学府的实验室里,拿了手榴弹模型偷梁换柱。

 既然那里有模型,说不定学府就会教这个,武苛又献计让太子和武王安排人进入学府。

 学府开府的消息是公开的,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开府招人的进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尾声。

 李逸不仅让扈仕隆在长安招了近百名乞丐,更是让马周招了大量的寒门学子。

 这些人的户籍都不在长安附近的州郡,要排查也是很难,而长安城内的百姓,富户基本没招,都是由刘玄卿在一年多的坊市教导中,挑选出一批热衷学习的少年。

 学府放出的消息是招八百人,这里就占了七百多,等到太子和武王想送人进去时,只剩下三十个名额,而且全被拒之门外。

 太子只能亲自出面,毕竟他和李逸在表面上还是交往甚密的,李逸经常会给他开一些药膳方子和汤药,何况他是太子,出面让学府招几个士族子弟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李逸却拒绝了,直言剩下的名额已有安排,还说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答应,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说的理所当然,让太子一时无言以对。

 武王聪明一些,找来了河间王当说客,他知道河间王与李逸有过同征经历,又是秦珏和陈知节的袍泽,李逸再怎么着也得给长辈王爷一点面子。

 李逸确实给了面子,邀请李萧山在学府内谈了一个时辰,也不知他们究竟谈了什么,最后李萧山出来只回了李勇三个字,办不了!

 四处碰壁之下,才有了今日的碰面,武苛自从父亲走后,还是第一次与文俊在暗中见面,两人往日在人前遇上,都只是点头招呼即散。

 “秦淮和你妹妹的婚宴上,李逸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不要自误,不过这话似乎也是对我说的。”武苛自嘲似的笑了笑,将李逸的话转到。

 文俊锁眉,疑惑道:“他为何会让你带话给我?这几年我们两人在人前,几乎没有交集,就连两家也只是父辈之间的情谊。”

 武苛转身看着文俊,半晌才无奈道:“他说起我们那次狩猎遇难的事,还说我们才是真正的足角之交。”

 文俊顿觉不可思议,“我们八岁前的确常在一起,可李逸那时候才多大?再说我们后来很少在人前结伴,他怎会想到这些?”

 说到这里,文俊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下才发现是酒,诧异的看了武苛一眼,情绪平静下来继续说道: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当年狩猎的事,他知道多少,与你可曾细说?”

 武苛摇头,“他看上去没有尽言,我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不过我推测他应该不知道细节,当年在山里的偶遇,应该只有太子和我们三人知晓。”

 “事关司马掌教,按理是不可能有人知晓的,当年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司马掌教不可能发现不了,所以我怀疑他在诈我,故此才能不动声色。”武苛来到桌旁,和文俊一同坐下。

 “当年我们三人,只有你后来被司马掌教看中,收为太清弟子,这些年与太清宫的联系都由你负责,太子让我问问,上次擒拿李逸为何来了这么多人?”

 “这次只有三个师兄是从太清宫下山而来,其余皆是鹤鸣山分支的人,你应该知道我只负责联系,调动每次都是他们自己安排。”

 文俊点头,武苛虽是太清宫弟子,但他一直在长安,只负责为太子这边联系,文俊知道他连太清宫的功法都没有修习过。

 “太子这边只剩最后两枚火器,若还配置不出李逸那种火器,只能想办法再弄一些,或者先配现在的用,但是太过危险,武王那边还剩几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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