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处的敌人

请寨民帮他们准备了三只火把,由于黄涛走得实在太慢,韩东一和吕非凡干脆轮流驮着他。

夜晚林间的温度又降低了不少,若有若无的秋风,在腿间穿梭流动,吹得裤管一片冰凉。草间虫声凄婉,韩东一蜷紧脚趾,一心只想着救人,走得飞快。

虽然晚上不好认路,但只要记得鹰嘴涧的方向,便不会有错。

路上听黄涛讲述了大致的情况:他们赶到的时候,先前那只队伍只剩一名队员还在苦苦支撑,只见他握紧魂剑,警觉地留意着四周,显然敌人躲在暗处。

忽然听他大叫“小心”,一道黑影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嗖”一下从他们中间穿过,瞬间撂倒了一名队员,没等众人回过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他们纷纷唤出魂剑,和先前那名队员,背靠背围成一个圈。

有人提议,赶紧用传音螺联系丁朋。话音刚落,又是“嗖”的一下,黑影冲进圈子左侧,随即高高跃起,没入树林,几乎不带任何停顿。

刚准备报信的那人,紧跟着一命呜呼,传音螺也被对方抢走。

“我的小羊们,再多给我一点乐趣吧,哼哼哼哼......”树林里有个尖细的声音,冷笑着说。

他们都知道,在这种实力悬殊的状况下,或许只有依靠某种特殊的剑意才能获取一线生机。而这个担子就落到了黄涛身上。

他的剑意名叫“无尽之门”,能创造出一扇无形的门洞,一经发动,会对门后一片圆形的区域,产生类似结界的效果。

只要穿过门洞,进入那片区域,就会产生幻觉,不论朝哪个方向走,与外界的距离都不会有变化。

感官上就和韩东一做剑梦的时候一样,实际在旁人眼中,就像拉磨的驴子,在原地不停转圈。

后来发生的事也不必多说,一来对方有意玩弄他们,没再下死手,二来依靠大家拼命掩护,好不容易才把他骗进门。

韩东一告诉黄涛,出发前通知过丁朋,但他们到黄羊寨近乎走了半天,想必丁朋过来也得废会儿工夫,不知他的剑意能撑多久?

黄涛说,当时考试,他成绩最突出的就是剑意,只要他想,无尽之门的生效时间,甚至能维持到明天早上,所以大可不必担心。

而后听他说“就快到了”,前方哗哗的水流声越发响亮,空气也越发湿润沁鼻,众人身边环绕着一团浓浓的雾气,哪怕打着火把,稍稍离远一点,便只能看见一团光晕。

一条湍急的瀑布,势如黄龙,飞流直下,铮淙之声好似千军万马,在耳中回荡不休。众人按照黄涛的指示,停在离瀑布十余米,一块圆溜溜的大石旁。

放低火把,只见大石表面以及地上,遗留着片片模糊的血迹。

“奇怪?人呢?当时明明在这儿的,怎么全都不见了?”韩东一正想发问,黄涛也瞪大双眼,急急忙忙从他背上爬下来,满脸难以置信。

吕非凡环顾四周,悚然道:“莫非那家伙从你的那个什么门里逃出来了?”

“不会,绝对不会,”黄涛说,“除非我解除剑意,否则任他什么人,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韩东一皱着眉头:“那莫非被野兽叼走了?”

吕非凡说:“黑啊,不是我说,你好好想想,什么样的野兽能一次性叼走三个人?除非活了几百年的老罴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哪儿还有这种东西。要我说,他们多半是撞见煞了。”

韩东一点头称是。

“真是煞的话,如果当场把他们吃了,不会连根骨头也不剩,留下的血迹也不该只有这点,”沈清璇走出几步略微观察了一番,“如果把他们带走,这里也没留下拖行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是煞。”

吕非凡道:“那你说什么原因?伤得那么重,也不可能是自己走的,总不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吧?”

沈清璇摇摇头:“什么原因不知道,总之先在附近找找再说。”

于是四人兵分三路,换吕非凡背着黄涛,从涧边回到树林。

身在浓雾中,能见度实在太低,韩东一只得矮着身子,用魂剑轻轻拨动草丛,从触感上判断碰到的是树干,石头,还是人。

大概只过了几分钟,忽然听见北边传来一声长长的惨叫“啊——”,是吕非凡的声音!

不由一惊,朝那边飞奔而去,半路上遇见同样闻声而来的沈清璇。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而行。

韩东一一边搜寻,一边呼唤着:“喂,老吕,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喂,听得见吗?回答我。”

忽然有什么东西“啪”的一下,落在额头上,韩东一的第一反应是:下雨了?手指轻轻一抹,借由火把凑近一看,一股寒意窜上后背,居然是血!

沈清璇举起火把,照向上方,首先在离头顶不足五尺的地方,见到了一双倒挂着的,血迹斑斑的手,而再往上,则是一张嘴巴微张,双目紧闭的惨白人脸!

纵然她遇事沉着冷静,手腕也不由抖了一下,火把上的火焰跟着飘忽一闪。

黄涛,他怎么死在了这里?吕非凡呢?

韩东一大起胆子取下尸体,平放在地。看着他身上的伤痕,又想起当初在竹屋见到冯伯伯的样子,也是一条接一条,不过数目更多,创口也没那么深,甚至几乎有意避开了要害,只伤及了皮肉。

听说古时有些国家会对犯下滔天大罪的人,施加一种名为“凌迟”的刑法,最终造成的结果就和这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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